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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林府,两声啼哭,一前一后响起。
吕父哐当打开门,看着床上的妻子热泪盈眶地安慰许久,才颤颤巍巍地抱起自己的孩子。
“恭喜老爷,是个千金。”
“好好好……”吕父激动地不知怎么抱才好,小心翼翼抱过来,看着正在嗷嗷大哭的女儿粉粉嫩嫩却皱成一团,睁眼说瞎话道“我女儿长得真好看。”
吕老爷虽为京城大官,但只有一房妻子,夫妻伉俪情深,却多年未有子嗣,如今年过四十,终于有了一个孩子,自然视若珍宝,连产婆都说这孩子真是在天上便长了双慧眼,十分会投胎。
“老爷,”吕母轻声唤他“不知岑枫怎么样了?”
吕父立刻坐过来安慰她“咱孩子出生时,正好前头也有一声啼哭,俩孩子一起出生,想必岑枫应该不碍事。”想了想,他把女儿小心翼翼地交给产婆示意下去喂奶,然后道“不然我还是去看看。”
吕母点点头,吕父刚一踏出门,就看见林守住抱着孩子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多谢老爷,谢谢老爷给我娘子请了大夫,保了他们母子一命。”
吕父忙把他拉起来“怎么把孩子抱来了,夜里凉,快拿个小被子过来!”
小被子拿来,吕父将孩子裹住顺势抱了过来“你我虽面上主仆,但我心底认定你这个朋友,有何感谢?”他看了一眼孩子已经熟睡的面容,笑道“两个孩子竟一起出生,缘分菲浅啊。”
林守住看着孩子,倒也难得露出一抹笑容,只是说出的话还是如此谦卑“怎谈得上缘分不缘分的,不过是巧合,卑微之躯怎可与千金之尊相提并论。”
“你向来如此,何须如此生分?”
“林守住对老爷感恩,不敢高攀。”
吕父无奈,也未再多言,却见怀中孩子忽然大哭,吕父和林守住对视一眼,皆心中不详之感腾起,产婆突然跑了出来“不得了不得了,里头那位小娘子血崩了!”
林守住闻言立刻飞奔进去,片刻后一声撕心裂肺之声响起“枫儿!!!!”
吕父抱着啼哭的孩子,心中一抖。
三日后,岑枫的葬礼结束,吕父看着憔悴的林守住,轻叹一口气,接过刚刚喂完奶的孩子“给孩子取好名字了吗?”
林守住声音沙哑,模样狼狈而绝望“想我爹娘给我取名守住,希望守住一切,可我终究什么都没能守住,父母,才华,功名,钱财,如今,却是最重要的岑枫也没能守住,他夜间出生,名就随岑枫吧,夜枫。”
吕父看着孩子,又看看林守住“守住,我和夫人商量了一下,不然夜枫这孩子就由我们来养着,让他和凝儿一起长大,我会像亲生儿子一样待他。”想到什么,他强调道“不过他还是你们林家的孩子,还姓林……”
林守住心里太明白了,吕老爷根本不是要抢他的孩子,而是想替他照顾夜枫,给夜枫更好的家境,只是怕他拒绝,才这样说,可是,他早已认命。
林守住接过孩子“多谢老爷这几天让夜枫有奶喝,从今天开始,我会喂他米汤,这孩子该是什么命便是什么命,何况,他也是岑枫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吕父点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到房内,吕母正在睡觉,吕父蹑手蹑脚地走到吕母的旁边,看着胖乎乎,已经不再皱巴巴的闺女,心中爱意满满,怎料这时候她咯咯咯地笑起来,把吕母惊醒了。
吕父有些懊恼,将吕母扶了起来,吕母柔和地抱起来凝笙,问道“他怎么样了?”
吕父摇摇头“三天的功夫,怎么可能这么快走出来。”
“那你跟他提那事儿了吗?”
“提了,不过你也知道,守住那人固执地很。”吕父坐在她身旁,逗弄着小凝笙,继而叹了口气“守住也是悲苦,明明满腹才华,却无处施展,父母早殇,又遭人暗算散尽家财,这些年多少次我给他钱财劝他重头开始,望他能考取功名,可他却是认了命了。”
认命做一个小小的奴仆,再也不挣扎。
吕母也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好不容易而立之年遇上了个心爱的女子,两年的功夫,便也离开了。”
“莫非真是命吗?为何对守住如此残忍。”
吕母忧愁地看了一眼吕父,“我想收下那孩子,一来是想帮帮他,二来也是知道他认命了,怕他不允许他的儿子有任何出头的地方,怕他让那孩子一块认命,怕他不让他读书认字考取功名,走上他的老路,你我都知道,林守住他有多固执……”
吕母说着说着急了起来,吕父连忙搂住她“夫人别急,若他不让我们帮,我们就偷偷帮。”
吕母依偎在他怀里,欣慰地笑了笑。
十二年后,林守住去世,林夜枫背上包袱离开吕府。
怎料他离开吕府未走多远,弑仙族族长酩齐出现,将他带走,抹去他十二年间所有记忆,并且为他续上了几千年在他身边拜师学艺的记忆,所以当林夜枫再次睁开眼之际,他的脑海中便全是虚假的回忆,酩齐走到他身边,什么也没说,就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林夜枫似乎是将记忆理清,他的模样呆滞着,慢慢清醒,他双手作揖,恭敬道“师父。”
酩齐非常满意,点点头“和酩月练功去吧。”
“是。”
待林夜枫走后,酩齐淡淡地笑了“兜兜转转,你还是落入了我手中啊,繁大将军。”
与此同时,吕母正生着气,吕父怎么哄都没用,只好挠挠头“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跟丢啊。”
“都是你惯的这群人,连个孩子都跟丢了!”吕母气的要抹泪“本来说好了,让这孩子吃个苦头就马上顺理成章把他接过来,这下可好,孩子丢了,他身上又没多少钱,怎么办?”
吕父心里其实也焦急地很,心中懊悔不已,他知道夜枫这孩子随了守住,性格固执地很,不肯留下来,所以他才放他走,但实际上派人跟着他,他一有困难,就可以带他回来,可是不过半天功夫,一群家丁回来说是见鬼了一样,夜枫突然不见了,他又带人找了许久,却再不见踪影。
“我去找我去找,唉,这孩子跑哪儿了?”
吕母擦擦泪“还有你闺女今天一天都没吃饭了,喉咙都哭哑了。”
“唉!”吕父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房内,凝笙小小的脸蛋已哭的红肿,她哭累了进入了梦乡,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念着“夜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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