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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尊面上的愤怒在顷刻间瓦解,以一种极为扭曲的表情代替,似乎是震惊,似乎是呆滞,唇瓣都在颤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眉头紧锁,强行镇静了好一会儿,才小心而谨慎地说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你的长子天华,可以复活,那场大战中死去的所有人都可以复活。”
长尊脚步颤了两下,幸得后面侍卫扶住,凝笙站在他面前,亲眼看见他的眼里碎光闪闪,她想她猜对了,长尊并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族长,即便魔族并不是善类一族,他也算心狠手辣,可极为重情,且不滥杀无辜,所以即便夫人死去七万年,至今也没有续弦,也才能有天墨这样外表不动声色,实则心地温柔善良的孩子。
当年的大战,她也略知一二,长尊当时并不染想做天下之主,只是仙帝无道,欺人太甚,此时酩齐来寻他,两人不谋而合,觉得灭掉仙族,便能够少了很多烦心事。
长尊大概并不知道,酩齐的野心远不止于此,而且那场大战中,虽然他们都损伤惨重,但酩齐以长尊的族民作为主力军,使得魔族死伤惨重,弑仙族的势力才得以在短短时间内展起来,甚至压过了魔族一头。
凝笙猜想,如今长尊执意要做这个众族之,原因大概有三个,其一,便是为当年大战中死去的天华和族民,获取殊荣,使他们没有白死;其二,是长尊对那个仙帝依旧厌烦痛恨,绝不会让他重掌大权;最后一点,那便是,长尊的内心对酩齐仇恨交加,丧子之痛,杀妻之仇,两两相加,他绝不可能让他得逞。
所以,她选择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就是希望长尊心中的伤痛能够因为魔族族民的复活抹平,从而退出争夺,和谐共处。
“真的吗,我的华儿,真的还能活过来。”长尊喃喃道,完全忘记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酩齐听见他的声音,才清醒过来,他承认,刚刚听到吕凝笙的话,他也不可控制地震惊了,虽然那场大战中,他不动声色地将魔族推到了最前面,可是弑仙族同样死伤无数,如果他的族民能够复活,他的心里怎么可能不喜悦。
只是,如今只凭借他们的一面之词,怎能轻易相信,死去的人,真的能轻易复活,如果可以,为什么他们都不知道。
他看着长尊,忽然想到,即便退一万步来说,真的所有人都复活了,而长尊被吕凝笙的话心态瓦解,选择了退出,那么届时守仙族,暗影族,仙族,三族复活对付他一族,怎么可能轻易夺到本就是仙族属性的同心珠串。
“长尊兄弟,你我都知道,生死天定,绝无余地,你都是活了这么多万年的人了,不会别人随意两句话,就将你糊弄过去了吧。”酩齐轻飘飘地抛过去一段话。
长尊眼睛闪过一丝迷茫,他的神色开始恢复平静,什么也没说,而是慢慢地站稳。
“这丫头,明显是想让你退出战局,这样,他们仙族便没有任何阻碍,我们十万年前的努力,不就化为灰烬了。”
长尊缓缓抬手“好了齐兄,不必多说,我自有打算。”
吕凝笙,酩齐,谁的话他也不会相信,曾经受人摆布,如今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无妄冲凝笙点点头,凝笙最后看了一眼两人“信不信随你们,你们不是要看好戏吗?戏,开始了。”
话音刚落,凝笙挥手设下了结界,虽然如果魔族和弑仙族两大领硬闯,也能破了这个结界,可她知道他们不会,当他们现无法拦截他们合成时,他们就已经放弃了阻止,而是将目标放在了抢夺同心珠串上。
五人盘坐下,齐鸣将最后一口花生酥塞入了口中,凝笙心中隐隐带了一丝颤抖,果然,没有任何人能够坦然面对死亡,和面对死亡后那个未知的世界,她虽是琴华,可终究也拥有了凝笙的世界,她与紫蝶是姐妹,与无妄,羽仟是过命的朋友,还有那个极为依赖她的齐鸣,心中真的毫无感觉吗,怎么可能呢,她轻声开口“大家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们五人,即将身形俱灭。
无妄闭目不言,从前他不愿意命运被人摆布,他愿意济世救人,可当知道,他的生命可以在一瞬间拯救万千性命的时候,他就无比坦然了,他坦然接受死亡,并,不会留下只言片语。
紫蝶看了一眼羽仟,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摘下了那若有若无的面纱,露出了姣好安宁的面容,她淡淡地摇了摇头,她也无话可说,她所有的话,都已经在心里说完了。
齐鸣“姐姐,谢谢你的花生酥,齐鸣很开心,齐鸣一点都不害怕。”
她的眼睛亮亮的,充满了希冀,凝笙想,齐鸣并不是装的,她既懵懂,又清醒,懵懂的是心智,清醒的是血液里守仙族的使命,所以她才能够做出选择。
就当凝笙以为羽仟不会开口时,羽仟却忽地看向她“吕凝笙。”
“嗯?”似乎没想到羽仟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唤她,凝笙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声。
羽仟微垂了一下眼眸,似是而非道“命运有时候,偏偏不会按轨迹走,无论什么结果,你都要接受。”
吕凝笙愣怔了一下,微皱起眉头,她知道在这最后的关头,羽仟不会给她说什么有关命运的大道理,他为什么会说这些,结果,他们可能还会有结果,难道羽仟真的预测了未来,那他预测出的又是什么呢?她刚想问,羽仟却闭上了眼睛。
凝笙没再多问,临近生死,又有什么好多说的呢。
她缓缓逼出身体内的精元,腾起在了天灵盖上方,精元腾出的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人的身影。
是繁檀,
所以,她临死之前,还是很想见他一面。
凝笙定住神,眼眶却没由来地有些酸涩,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升起,她不能多做停留,而是挥动双臂,把控着青鸾珠精元“同心五珠,以古仙族之命,在此合体,愿同心珠重新哺育天界千万生灵,愿天界之门重启,仙族复生。天幻地灵,合!”
随着凝笙声音落下,羽仟紫蝶,无妄齐鸣齐刷刷将精元升起,五颗精元开始以缓慢的度向彼此靠近,随着几颗精元越靠越近,几人的身躯也越透明,并且慢慢上升。
紫蝶感觉到呼吸愈困难,她知道,当精元合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的身躯也就化为乌有,从此天下之大,再无他们的半点踪迹,尽管很痛苦,她还是睁开了眼睛,她想趁着最后的时间多看一会儿羽仟,她睁开眼睛的瞬间,却看见羽仟也一直在看着她,眼里皆是同她一样的眷恋,他的唇微微张合,紫蝶读懂了。
他说的是,不要怕,我在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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