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地游击战连载之十二;敞开心扉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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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哪一年参加革命的?”钟开山眯着眼问。“1932年,你不记得了,当时俺在铁匠铺,经你动员,参加的红军,后来到了八路军,又是你,让俺跟着你做交通员,替你送信,前不久,你弄几十匹马,又让俺专门负责养马。”
“哦,老革命了,怎么纪律还这么松弛啊?”“俺又犯啥事了?”“在李小庙战斗中,谁让你带着运输队去和日军拼刺刀的?要是敌人摸过来,丢了我的物资,咋办?知道不知道,你和运输队的成员,看的都是新三团的命根子,我们吃的,用的,都在你手里,怎么这么浑,擅自离开岗位?”“团长,你咋知道俺去偷偷杀鬼子了?”
“你的杀敌手法我知道,用的是切草的铡刀,有几个日军的头被削去,不是你干的,还能有谁?而运输队里面有几个人,原是镖师,用的是铁扁担,铁扁担的一头,藏着尖刀,前几天,在李小庙,山脚一个大石头后边,几十个敌人就是你们一起杀的!”
“看你们都在和鬼子拼刺刀,俺实在手痒,就带头偷偷地冲上去了!”任老蔫搓搓手,憨笑道。“擅离职守,关禁闭一天,自己执行吧!”钟开山冷冷地下了命令。不一会,运输队的殷玉叶过来报告“团长同志,俺奉命前来,请指示!”
钟开山一见他,立刻狠狠地瞪起眼“我问你,运输队的射击水平提高没有?”“除一个人外,其余人打枪都没问题,但是,打得不准!”“你们这个运输队,有些人参军以前是挑夫,后来参加国军,很快学会了开汽车、骑马,可是,为什么打枪就学得这么慢呢?”“笨呗!”
“胡说,是没有刻苦训练,过会我就派一名射击高手来给你们开开小灶,以后,不仅要会使用步枪射击,还要学会打机关枪!”这时,炊事班的甄世杰也走过来,钟开山郑重地宣布“经团党委研究,成立警卫二排,排长甄世杰,副排长殷玉叶、任老蔫。其主要任务是看守物资,这可是咱生存的根本,出了差错,我枪毙你们!”“是!”三人绷起脸,一起喊道。
钟开山指指身后的山枣,对任老蔫命令“这小丫头,刚刚当兵,像一匹野马,啥规矩也不懂,谁也不服,你给我好好地教育教育!”“俺拙嘴笨腮的,这活干不了!”“干不了也得干,就交给你了!”
说完,自己走了。山枣正要跟着,任老蔫喊道“山枣妹子,俺有话说!”“啥事?”“找团长这样的对象有眼光,不过,光这样闹腾不行,他不但不要你,还烦你,你得想招,既留住他的人,还得留住他的心!”“啥招?”
“团长心里装的不是你一个人,是一千多号人,想的是打鬼子,打不了鬼子,团长不开心,你得替团长分忧!”“咋分忧?”“团长现在正缺啥人?缺二个人一个把大家管理得有条有理的人,这人是谁,是政委,没有她,其他人没这本事,团长和她,要商量管理的大事,不然,这一大帮人乱糟糟的,咋打鬼子,他俩一商量事,你就跑去掺呼,你这是犯傻;还缺一个会说日语的人,这人是谁,是霍兰老师,有了她,团长就知道鬼子啥时间来打咱,咱好提前想招对付,这个人是咱向国军借的人,她走了,谁能代替,你学了日语,就能代替,你替团长干好这事,大家自然都喜欢你,到时,谁也别想把团长从你身边抢走!”
山枣听了,不以为然“团长和政委本来没啥事,可是天天在一起拉呱,日久生情,俺不掺呼,到时后悔都来不及,任大哥,你这话说的不对吧?
至于学日语嘛,咱中国字还不认识,咋学日本话?”任老蔫听了,一时无语。见她要走,便说“俺教你几招杀鬼子的方法你学不学?”
“太好了,学!”山枣高兴得跳了起来。部队按照团长、政委的要求,有序地进行整训。政委梅青做了多次鼓舞人心、教人热血沸腾的政治动员,参谋长沈石对梨花县周围之敌做了详细的军事分析、对军事训练的具体方式方法做了周密的部署,他把军事训练的战士分为几个层次,分别训练一是没有掌握基础军事知识的新兵,着重训练其投弹、打枪、拼刺刀、挖战壕的能力,教授他们躲避鬼子飞机投弹、大炮轰击、机枪、步枪射击的知识和技巧;二是对有一定军事基础的战士,着重训练其迂回穿插、进攻时的相互配合、退却时的互相掩护等相关本领;三是对班长以上的干部,训练其在各种战斗中见机行事、组织自己的战斗集体机动灵活地打击敌人的本领,并对一些具有射击强项的战士进行高水平的强化训练。
他的训练计划细致周密、各种方案设计得井井有条。但是,钟开山因为忙于查看陈家沟周围地形、明暗哨的布置、夜间气候的变化,一直没有公开露面,干部战士强烈要求他上台讲话。
在一个政治学习会上,沈石将他一军“团长,看来你不做一次报告是不行了,大家都有了意见!”梅青也跟着附和“就是,作为团长,不上台讲几句哪行?”这时,何金站起来鼓动大家“我们一起欢迎团长讲话,咋样?”在场的人马上热烈地鼓起掌来!钟开山很腼腆地站起来,微笑着看看会场“同志们对我不理解,要说杀鬼子,咱不含糊,可是要是作报告,还真不是那块料。
在座的可以问问那个岳刚,本人从小在马戏团学徒,喜欢爬树上房,后来参军了,恶习难改,所以在部队,就被人送了个外号,叫‘猴子’,长和战友都这样叫,以后弟兄们也可以这样叫,猴子怎么能在台上讲话呢?”说到这里,他把左手举起来,右腿弯曲,然后挤住左眼,龇龇牙,做出一副猴像,众人一起笑起来。
梅青也笑了,但她很快皱皱眉,摆摆手示意大家保持严肃。钟开山继续表见解“打鬼子,当然先要有伟大的信仰,敢于牺牲的精神,坚强的毅力、铁一般的组织纪律,这些,政委比我讲得好,她理论水平高,是咱新三团的最高领导,又是这一带出名的女英雄,从1936年就带领红军在这一带活动,令敌人闻风丧胆。
当时队伍有三把大刀。梅青算一把,原来的老队长算一把,常亮算一把,当地的白匪有一种说法‘碰见三刀,鬼哭狼嚎!’这些历史就不说了。最近几仗,大家都看见了,每次冲锋,政委大刀一挥,咔嚓,咔嚓,几个鬼子的头就被砍掉了。
咱新三团为啥打仗没有熊包,就是因为政委带头敢拼命,跟着她,就能打胜仗。以后关于政治思想工作,一切由政委做主,必须听她的。
军事上我多考虑一些,但是,党指挥枪,这是绝对不能含糊的,所以,军事上,也是政委说了算!”梅青听钟开山当众树立自己的权威,心里很舒服,看看他,心想这个人,怎么把我的底细了解得这么清楚啊?这时,钟开山指指沈石“军事训练方面呢,参谋长是行家,怎么才能在短时间内迅提高战术水平,此人有经验;还有一营长、二营长、三营长都是运用战术的好手。
特别是三营长罗浩,饱读兵书,熟悉国军的战术,熟悉鬼子的战术,现在又熟悉八路军的战术,前几天,他把三种战术进行对比,总结一套新的方法,我看管用,关于练兵,就按参谋长和这仨人的办法干!”这时,罗浩站起来报告“团长,大家都想听你讲话,你却把俺几个都夸了一番,说说自己的高见吧!”钟开山笑道“看看,急了不是?好,我现讲三个问题。第一,和日军作战不是一会半会的事儿,指望打个一两仗就能把他们赶跑,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急不得。要从容不迫、把打鬼子当作一种日子过。
我说的第二个问题,是怎么过好打鬼子的日子?我觉得,只要抓住三件事,就一定会打败他,哪三件事?第一件是粮食;第二件是枪支弹药;第三件是打鬼子的本事。粮食,除了从敌人手中抢以外,还要自己生产,还要买。枪支弹药主要从日伪军手中夺,夺他的枪炮来打他。
咱新三团周围,有二万多鬼子,一万多伪军,就有将近四万人的枪支弹药。咱啥时候缺少枪支弹药了,就找敌人要,他们人多咋办,咱用麻雀战袭扰他,把他引出来,然后割他身上的肉,跺他的头,跺他的尾巴,跺他的胳膊,到时候,要啥有啥,吃喝不愁,要想做到这点,就得有打鬼子的本事。
本事怎么练?先从练胆量开始。先,要明白鬼子是个什么玩意?他们在中国烧杀抢掠,强奸妇女,无恶不作,可恨,但不可怕,虽然我们叫他鬼子,但他不是鬼,是人,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恶人,是一个手里有枪,有炮的大恶人!前几天咱一连打了三仗,干掉几百个日本兵,这说明什么,说明鬼子见咱了八路军,就是狗熊遇到猎人。
其次,有了打鬼子胆量后,还要有招,啥招呢,就是三个字,一是巧,二是猛,三是快。只要我们巧打,猛打,快打,就能把他打垮。说到巧打,我就多说几句,这打鬼子是需要力气,但是用蛮力不行。你看那个山枣,小丫头,能有多大力气?可耍起刀来,鬼子不是她的对手,我看出来,她用的是巧劲;还有那个铁牛、虎子,每次打仗,都是一个人干掉几个鬼子,用的也是巧劲,这种巧劲我们要研究、推广。
还有一种巧,是我今天特别要说的,新三团打鬼子要利用天时、地理,出其不意地杀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他还没反应过来,咱就把他干倒了,这就是巧,但这种巧需要打得快,打得猛,打完以后,走人,要做到进如闪电退如风;此外,咱还要连续打,为啥要连续打,打完一仗,敌人觉得咱一定很疲惫了,不可能再进攻了,但是,咱偏偏继续进攻,这也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只有这样,才能把鬼子打残!我观察过鬼子的战法,也琢磨了很久,觉得只有巧、快、猛、连续作战,才是对付他们的好招。
我们打鬼子的招,还要不断变化,要用层出不穷的奇招、怪招,打得这帮豺狼摸不着咱的头绪。每次打仗时,要叫鬼子死,咱不死,咱都是小伙子,还没娶媳妇,怎么能死呢?要想做到以上这些,还要苦练兵,要根据鬼子的特点,练对付他的方法,从哪方面练对付他的方法呢?第一是炼脑子,把脑子炼灵活;第二是练枪法、练甩手榴弹、练拼刺刀,练挖战壕;第三是炼身子和练腿,身子要灵活,腿要跑得快;最后练耐性,也就是毅力,要有连续作战的能耐。”
梅青听到这里,觉得钟开山讲得层层深入,清楚明白,短短的一席话,把道理、方法都讲了,把战士的劲头也鼓起来了,不由得带头鼓起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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