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地游击战连载之二十;张家湾伏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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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侦查员大碾子报告日军二百多人,伪军一百多人,向梨花沟方向奔来。钟开山一面命令部队做好战斗准备,一面带着警卫员严山根、参谋长沈石、特务连长岳刚前去查看敌人的动向。
他登上山峰,用望远镜一看,只见日军行军的度的很慢,就对随行的人说“根据目前形势和部队的实际情况,新三团现在的策略是远打近躲,部队长途奔袭,突然起攻击,不确定方向、不确定时间地消灭日军,让其摸不着咱的行踪。对于眼皮底下的敌人,暂时不动,让他们多活几天。
依我看,这伙鬼子是来侦查的,并没有现咱们的驻地,告诉大家,沉住气,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日军渐渐地走到山下,离梨花沟只有一华里时,便停了下来。一个军官用望远镜四处看看,然后命令就地休息,生火做饭。
两个鬼子带着三个伪军,慢慢地向钟开山隐蔽的地方走过来,几个战士用枪瞄准了他们。一个大鼻子鬼子走到一个山峰上,往下看看,感到十分惊异“这里山很奇怪,我们觉得是在坡地上走,可是,走着走着,就变成悬崖了!”
另外一个扁平头的鬼子警惕地看看四周,很有同感“是啊,这里的山坡和悬崖没有区别,不到两边看,就不知道自己在悬崖上!”留着小胡子的伪军听见二人议论,马上凑上前,先递上烟,再谄媚地一笑,然后解释“这里的悬崖就是坡地,坡地就是悬崖,没有什么区别!”大鼻子不理解,便瞪起眼看着他“简直胡说八道,坡地怎么是悬崖,悬崖又怎么是坡地呢?”“太君,你想,认真的想,仔细地想,当坡地四周突然高耸起来,不就是悬崖了吗?”这话话无意之间伤了大鼻子的自尊,他突然飙,吼叫起来“八格牙路,卖弄什么,难道大日本皇军的知识不如你这个支那人?”“滚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扁平头日军一脚飞起,揣在小胡子的屁股上,他不敢躲避,顿时趴在地上。
这时,一个长着四方脸的伪军急忙跨过来,正想去将自己的同伴拉起,忽见日军翻眼,马上跟着踹了一脚,自己小心翼翼地笑道“这家伙就是喜欢逞能,你懂个屁,太君说啥就是啥,挨打也不亏!”两个日军没理他,继续往两边查看一会,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什么后,就转身回去了,伪军见状,急忙跟上。
不一会,大队日军吃完饭后,就慢腾腾地走了。二营长常亮走过来,不解地看着钟开山问“刚才小鬼子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咱居高临下,两边包围,一齐开火,再甩一通手榴弹,然后冲下去拼刺刀,不就把他们消灭了,可是,团长就是不下命令,我想不通,送到嘴边的肉为啥不吃?”
钟开山看了一眼大伙“还有谁想不通?”罗浩举起手“还有我!”岳刚、马中立以及一些连长都举起手来,异口同声地说想不通。钟开山皱皱眉“刚才,二营长说把鬼子包围起来,你想过没有,在哪里包围?”常亮手一指“鬼子在那条小路上,我们就在路两边埋伏,打他个出其不意是完全可以的!”钟开山用脚踹踹地“路旁边都是光秃秃的石头,怎么埋伏?”“我认为在刚才几个小鬼子溜达的地方埋伏是可以的!”罗浩自信地说。
钟开山慢条斯理地分析道“在那里埋伏,等敌人一来,就起攻击,可是,你看看,那个地方离鬼子的部队有多远,至少8oo米,已经在步枪的有效射程之外,打枪不过是徒然浪费子弹,再者,即便是在步枪的射程之内,他们在小路上,头一缩,咱也打不住。
此外,大家可以算一笔账,日军二百多人,加上伪军一百多人,掷弹筒、迫击炮不说,他们身上至少有四万子弹,咱呢,一千来号人,才有一万五千子弹,如果半小时之内不能解决问题,我们子弹打光了,鬼子还有大量的子弹,那是很危险的!”罗浩听了顿时无语。
岳刚瞪起眼高喊“靠近敌人,一阵手榴弹,然后下去拼刺刀,不行吗?”钟开山正要回他,何金插了话“鬼子机枪一封锁,还能冲过去吗,只有挨打的份!”钟开山接着补充“这是其一,其二,拼刺刀,以新三团战士目前的能力,必须在四对一,或者五对一的情况下才有胜利的把握!
梅青明白了钟开山说的道理,就跟着肯定“团长不打无把握之仗的决定是对的,如果打,不仅暴露了我们目前的隐蔽之处,而且还占不到便宜,还是抓紧时间练兵吧,仗以后有打的,鬼子是咱碗中的肉,早吃晚吃,主动权在咱!”大家听了,不再有任何意见,
从此更加刻苦练兵!正在新三团进行紧张的训练时,霍兰赶来报告“监听到日军电话,他们有一支三百多人的队伍,明天从梨花县城调动到万家河!”
钟开山打开地图,开始琢磨起来万家河就是一个小镇,原本驻扎鬼子一个小队,什么事儿,值得调动这么多人去那里?想了半天,没有头绪。
他喊来沈石,问“万家河有什么最新消息没有?”“没有,但是,前天驻扎在离那里15公里处的国军181师的二团突然后撤!”
“最近一个时期,陈定安和鬼子没打过仗,为什么要突然撤离呢,这不是他的做事风格啊?”他思考道,“国军是主动为日军让道呢,还是要诱敌深入呢?”
他眼睛盯住国军181师二团的驻扎地——许村,忽然想道如果是打鬼子,这里应该是一个好地方,两面是高山,高山背后是缓坡,中间只有一条小路,依托大山的险峻,日军重炮几乎挥不了什么作用,而且,敌人要想从这条小路穿过去,必须是单兵行进,大部队无法展开,这样,不用重兵,就可阻止鬼子南进。
这样看来,1二团后撤,根本不是诱敌深入,而是让道。这时,侦查员小耗子跑过来“报告团长,刚刚得到情报,日军和最近石友三接触频繁,他们口头约定,以一批军火换二团的几处防地,其中一处就是许村。”
听到这里,钟开山明白了“梨花县城的鬼子是到许村接防。”于是笑道“本来,我想拿下万家河,就是因为不远处有国军,才没抢他们的买卖,现在,国军撤离了,这里就是我的了,而且,我可以断定,这批开往万家河的日军,可能携带大量的军火物资,因为,那里是他们和二团交接的最好地点。”沈石点点头“我同意团长的判断!”钟开山在地图上又看一会,然后命令“全团紧急集合,在张家湾阻击鬼子。”
部队很快开到了目的地。他指着眼前的地形介绍“大家看见了吧,这里有一片开阔地,等日军全部走过来时,两边的部队一起开火,敌人在平地,我们在山头,按平时设定的方法进行打击,三营在左边,二营在右边,特务连在东边那个山后,现鬼子的火炮阵地,迅摧毁,机炮连负责监视从万家河增援的鬼子,一营做预备队。
现在,大家抓紧时间挖战壕,等日军一来,听我枪响为号,马上起攻击!”二营长常亮听完钟开山的部署问“团长,鬼子什么时候来?”“明天。”“今天就过来挖战壕,是不是早了点?”“你懂什么,这里都是石头,挖战壕很不容易,必须早来!”“明白了!”战士开始忙碌起来。第二天上午,果有3oo多名日军护卫着十几辆汽车气势汹汹地开过来。
等敌人进入伏击圈后,两边的部队一起开了火。八路军率先攻击的是日军后卫,在下面是地雷,两边是密集的火力网面前,走在后边的十几个日军很快被消灭,车队迅瘫痪。一部分战士开始集中火力进攻前面的敌人,目的是掩护自己人夺取物资。
在任老蔫、甄世杰的带领下,十几个挑夫利索地将汽车上的枪支弹药装在胸前和身后的麻袋中,大步流星地撤出阵地。
前面的日军转过头来,急忙以六门掷弹筒分别向两边山头开炮。特务连现的敌人的炮火位置,悄悄地迂回过去。
钟开山躲在一块大石头下仔细地观察日军的阵地。他现,敌人面对强大攻击,毫无怯意,他们三五成组的分散开来,向眼前的八路军射击。新三团阻击的火力虽然很猛,但鬼子的伤亡并不大。
按照他的部署,一部分从正面以火力压制鬼子,而另一部分躲在隐蔽处的枪手则不停地移动位置向敌人射击。
这一招很奏效,鬼子很快有几十人被射杀。但是日军指挥官喊一声,鬼子兵开始了慢慢移动,他们虽然减少了几十人,火力并没有减弱。
他又仔细观察一会,现日军的战斗小组依旧是三五成序,在机枪掩护下,有条不紊地还击。钟开山马上命令,组织火力打掉敌人的机枪。
但是,日军防守十分严谨,机枪手后边,都有狙击手保护,即便是机枪手被打死了,又有人把机枪抱走,在另外一处重新组成火力网。
日军火炮选择在一个洼地的背后,有几十个步兵保护,特务连根本无法靠近。钟开山迅想好一个对付敌人的办法,于是吩咐部队进攻的火力减少一半。
见三营长罗浩不理解,便大吼道“执行命令!”八路军的火力突然减少,日军迅感觉到了。鬼子军官向两边看看,见山上阻击的人数似乎少了许多,他立即判断出,对方一定是伤亡重大,于是也命令减少了火力。
日军又慢慢地向前蠕动,队形也开始变化,从三五成群,变成了一字长蛇。
钟开山见此情景,知道敌人上当,便命令部队所有人一起开火,同时命令预备队压上、机炮连放弃监视增援的任务,向日军火炮阵地开火。
在八路军机炮连猛烈打击下,鬼子的火炮阵地负责警戒的二十几个士兵被击毙,外围防守被摧毁,但是,其炮兵依旧不顾危险,继续向前方开炮。
岳刚派一个班趁机冲了过去,把他们端了。而刚才改变队形的日军突然受到强大火力的打击,顿时伤亡惨重。鬼子军官喊一声,他的部队开始有秩序地向后突围。他们撤退的度非常快,新三团开始追击时,大队鬼子早已逃之夭夭。
钟开山命令部队迅打扫战场,然后撤出战斗。这一仗,共消灭日军2oo多人,缴获物资无数,八路军伤亡不到5o人。
政委梅青是个性格稳重但情绪容易外露的人,一见部队打了大胜仗,立刻很得意,先和战士一起欢呼一阵,然后兴高采烈地宣布“等部队驻扎下来,有时间我写了个材料,好好总结一下,然后上报组织,这一段时间,我们打了不少仗,都胜利了,这次打的更漂亮,得让组织高兴高兴,免得他们替咱担心!”钟开山一脸冰霜,对她的说法不以为然“一千多号人,才打死二百多敌人,有什么可报告的?”“我觉得这是个了不起的胜利,应该上报,还应该开个庆功会,以便鼓舞人心!”“不能上报,庆功会更不能开,倒是有许多教训需要总结!”“什么教训?”“有几条,一,特务连没有及时消灭鬼子的火炮阵地;二,三营没有阻止住鬼子的撤退;三,打汽车的方法不对,致使许多物资被毁,还有,在阻击时,个别人脑子太死,队形变化不够灵活,反观敌人,队形不断地变化,在撤退时,还保持有序的队形,有冲锋的,有掩护的,跟着动作转换反应得十分快,逃跑的度更快。
如果换了我们,未必能跑这么快,我计算了时间,日军撤退的度是我们的两倍。此外,我仔细看了伤亡的弟兄,他们如果稍微注意一下,不至于如此,太过大意!”梅青听钟开山说到这里,急忙阻止“打住,这人都流血了,还这么责怪,太不厚道了吧?”钟开山马上改口“我错了,这话应该换一种方式说,现在纠正如下我们应该研究如何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我不同意你的意见,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这样做,不是叫大家畏畏尾吗?”“怎么说是叫大家畏畏尾呢?这是要进一步地保护好自己,打仗,是要死人,但要把伤亡减少到最低限度!”“神仙也没这个本事!”“我们必须总结这方面的教训!”
钟开山说完,命令沈石“让大家好好讨论讨论。”梅青听了,想说什么话,但是又咽回去了。这时,特务连报告驻守在万家河的日军在新三团阻击鬼子运输队时,接到命令,从一边撤退了。
当二营长常亮请示,部队是不是要继续前进时,钟开山摇摇头“这是一个陷阱,是日军为我们精心设计的。”
梅青竭力主张进驻万家河,她认为这有政治意义,可以表明,八路军已经取得了一个大胜利,占领一个集镇,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天天钻山沟了。这样,对老百姓增加抗日的信心,很有必要。
钟开山毫不犹豫地否定了“你这是搞面子工程,玩虚的!”梅青一听就来了气“怎么是虚的,难到新三团不可以驻扎在镇子上,非要天天钻山沟?
难道进行抗日的政治宣传不行吗?”“你应该用冷水冲冲头,太膨胀了吧,一点小胜,就得意忘形,以后,少拿这些大道理来在我面前显摆,告诉你,我们目前的处境非常艰难,马上就有危险到来!”“什么危险?”“跟你说也没用,你根本意识不到!”钟开山说完走了。
“狂妄自大!”梅青望着他的背影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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