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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后拉着朱祐樘的手嘘寒问暖,朱祐樘都一一答了。对于这位老太后,朱祐樘是十分尊敬的,自母妃薨逝,就一直是周太后在照顾他,说他是周太后一手带大的毫不为过。而且不像朱见深那般不作为,朱祐樘从小就很懂事,待人又亲厚,深的周太后的喜爱。
“一转眼太子也娶亲了,岁月真是不饶人啊,看见你这么懂事哀家很开心,不过,太子爷太子妃要是早点为哀家生个大胖孙子,哀家就更高兴了。”
朱祐樘心一滞,皇祖母的这个愿望,也许永远都不可能达成了。他喜欢的是个男人,而男人是无法生孩子的。心中有了所爱,再让他跟女人生孩子,即便只是纯粹的生子,他都无法接受。那样做,是对他和伯虎感情的亵渎,也是对无辜女孩子的亵渎。
正想着,忽听万贵妃嗲声嗲气的笑道:“可不是吗?这么一看,太子和太子妃真是般配呢,想必生出来的孩子也是十分漂亮的。”
这话一出,就连不喜欢她的周太后都点了点头,虽然不太喜欢太子妃,但那小模样确实是顶好看的。多看几眼,似乎那种讨厌的感觉也轻了几分。
朱祐樘适时开口道:“皇祖母就不要打趣孙儿了,太子妃脸皮薄,可经不起取笑。”
周太后啧啧笑道:“这就开始维护起来了,看来小两口的感情不错。”
朱见深和万贞儿也跟着笑,这两人关系越好,她就越开心。
拜见完太后,太子夫妇又一起回了仁寿宫,如今仁寿宫多了一位女主人,宫女太监们显得拘束了些,特别是唐伯虎和唐念兮,能不出现在她面前就尽量不出现。尽管朱祐樘说过已经与太子妃约法三章,但唐伯虎觉得,还是小心为上。
两人刚走回院子,万贵妃就派人过来取铺在床上的喜帕,朱祐樘早料到有此一招,因此之前就在喜帕上滴了几滴鸡血,以便瞒天过海。
果然,万贵妃看见喜帕上的红色痕迹时,愉快的笑出了声,不过为了确定这事,她还是将张沁叫过来询问了一遍。亲耳听见张沁说他们已经洞房时,她才彻底放下心来。只要有孕,就算不是皇子,她也有办法把她变成皇子!这天下,就要变天了呢。
接下来的几日,皇帝下诏书诏告天下太子大婚,朱祐樘二人接受百官朝贺,至此,大婚方算正式完成。
与普通百姓成亲不同的是,嫁入皇家的女子是没有回门的,但为了体恤太子妃,朱祐樘特意上奏,请求邀请太子妃父母入宫一见。对于这等小事,朱见深自是不放在心上的,因此毫不迟疑的答应了。倒是万贞儿,看向太子夫妇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太子不知道,太子妃却不可能不知道张峦等人在她手中,太子妃这么做,难道是想……
不,也许只是她想多了,就算太子妃能与父母见一面,她父母却不可能一直住在宫里,等出宫后,还不是任她摆布?况且,太子妃还有两个年幼的弟弟,她就不信太子妃会不顾他们的安慰。
这么想着,她又放下心来,见就见吧,说不定一辈子也见不了几次了,等太子妃生下孩子,哼,就是她的死期了。
20130113
三日后,太子妃的爹娘张峦夫妇在宫人的引导下入了皇宫,表面上看来他们是风光无限,可只有他们夫妇知道,这其中到底有多艰险。一日前,万贵妃的人就已经过来敲打过,要他们在太子面前恪守本分,不该说的不能说,若是露了馅,就算他们的女儿是太子妃,也保不了他们的性命。
两人被吓了个半死,一直起誓说不敢不敢,万贵妃的手段他们早有耳闻,他们坚信那个毒辣的女人说得出做得到。两人私下里哀叹连连,若不是女儿被她看中作为眼线,他们也不至于如此。早知道,就让女儿表现平凡点,选不上秀女了。
然而事已至此,也没法再改变,只希望,女儿不要为此送命才好。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仁寿宫里,朱祐樘和张沁早就商议好,希望借此机会帮助张家脱离万贵妃的掌控,还他们自由。也正是这件事,让张沁彻底倒戈,不惜牺牲一切也要扳倒万氏。
入宫数月,再一次见到父母让张沁喜不自胜,张家二老这些日子似乎苍老了许多,鬓间竟然生出了白发。张沁难过的握住母亲的手,发誓一定不会让万贵妃好过。
“娘,这些日子苦了你们了。”待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四人,张沁再也忍受不住,像小孩子似地扑进了张夫人怀里。张夫人眼里一片水雾,又怕朱祐樘笑话,硬是没有哭出来。
“傻孩子,我和你爹没事,倒是你,怎么还像个小孩子,可别让殿下笑话了啊。”张夫人将张沁扶起来,看向朱祐樘的目光颇不好意思。
朱祐樘道:“太子妃至情至性,是位很好的姑娘。”
张沁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心里不禁苦笑,再怎么好的姑娘,不也入不了太子殿下的法眼吗?洞房花烛夜自己的夫君不留在婚房反而与别的女人睡觉,这对她是极大的侮辱。即便,他们已经约法三章。
可是,还是不忍心怪他啊,早就知道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作为一国太子,更是后妃成群。说起来,像朱祐樘这般只有她一名正妃的太子倒是少见了。
“爹,娘,万贵妃没有为难你们吧?”不愿再去回想那件事,她选择转移话题。
张峦夫妇面色一变,女儿怎么……当着太子的面问起这件事来了?难道女儿她……
见二人神色不对,朱祐樘微笑道:“岳丈请放心,你们的事情本宫已经知道了,今日请你们入宫就是为了这件事。”他顿了顿,看见张沁朝他投来感激的神色,继续道:“请你们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本宫,本宫会助你们脱离万贵妃的掌控的。”
张沁也说:“爹,娘,这是脱离万贵妃的好时机,你们也知道,万贵妃对于没用的棋子只会丢掉,若是有朝一日她嫌我们碍事了,一定会下狠手的。可是殿下不一样,殿下是好人,我们应该帮助他一起对付万贵妃。”
二老差点被朱祐樘和张沁惊呆了,他们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可是仔细一想又确实如此,在他们心中,万贵妃也确实是比不上为国为民的太子殿下的。于是,二人当即同意了女儿的说法,像朱祐樘投诚。
“可是延龄和鹤龄还在万贵妃手上呢,她要是知道我们背叛她,一定会杀掉他们的。”张夫人担忧的说道。
“所以,这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朱祐樘目光灼灼的盯着二人,全不像一个少年该有的表情,可是出现在他脸上,又出乎意料的适合。
“殿下请讲,草民愿闻其详。”张峦正色说道,对眼前的少年更是高看了一分。比起不理政事昏庸无能的当今皇帝,太子殿下真是好太多了。
朱祐樘手掌轻拍两声,立刻有一男一女两名黑衣暗卫出现在堂中,也不知他们先前躲在何处。两人跪地齐齐朝朱祐樘行了个礼,一脸肃然。张峦夫妇吓了一跳,摸不透朱祐樘的心思,而张沁只是朝他们点头,示意他们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