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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闲在宫门外停住了脚步,一旁是吓得花容失色的林嫔,林嫔披头散发,脚上只穿了一只鞋子,显然是在逃跑中遗失了。此时看到皇帝到来,立刻一瘸一拐凑近哭诉,郭闲微有不耐,只让宫女扶着她去别处休息。
有侍卫上前来汇报情况,说杨小媛还没抢救出来,皇帝大怒,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上。皇帝正欲训斥时,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什么出来了。
绫云赶紧劝解道:“皇上,是杨小媛。”
“让一让,让一让。”侍卫长在前面开路,后面是抬着杨小媛的几名侍卫。绫云与郭闲凑上前去,侍卫长将人放在准备好的软椅上,然后退到一旁。
杨小媛看上去并未受到多大伤害,至少面上还算整洁,但人已经陷入昏迷之中,不知道是死是活。郭闲摸了摸她的脉搏,继而大声喊太医,杨小媛的脉象有些紊乱,不及时救治只怕后果严重。
绫云也俯下身拉着她的手,顺便探了探脉象,她总感觉很奇怪,怎么就突然走水了呢?
不多时,御医就急匆匆赶来了,这边火势也已经被扑灭,郭闲便让人将杨小媛抬去了西配殿。这一场火将东配殿烧毁殆尽,而且波及了主殿,这两处是没法住人了,林嫔只能搬去别的地方。
“如何?”郭闲急切地询问着杨小媛的情况,其实他更忧心的是杨小媛肚子里的孩子。
太医擦去满头大汗,颤颤巍巍道:“杨小媛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孩子保不住了……”
绫云以为郭闲会发怒,谁知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绫云唤了声:“皇上……”皇帝的反应很奇怪,难不成是气疯了?
郭闲道:“你们都先出去,让朕一个人静一静。”
“是。”众人领命退下,绫云有些担忧地看了皇帝一眼,叹息一声出去了。这场火来的蹊跷,不知是谁放的?用意何在?
“出来吧。”郭闲淡淡开口,话音刚落,两条黑影瞬间窜进了屋内,是他安排在杨小媛身边的两名暗卫。
“卑职参见皇上。”两人异口同声道,再看他们的面容,竟是一模一样。
郭闲疲惫地坐在椅子上,道:“说说是怎么回事。”他确信,这两人一定知道事情的始末。
果然,只听其中一人道:“回皇上,这把火……其实是杨小媛自己放的。”见皇帝毫不意外的神色,那人继续道:“但是后来又出了些状况,林嫔趁机将杨小媛堵在屋内出不来,所以……害得杨小媛失了龙种,卑职该死,请皇上责罚。”
皇帝久久没有出声,室内陷入了可怕的沉默,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帝王的心思,比女人还要难以捉摸。
良久,郭闲说道:“自己下去领罚,另外,重新派个人过来守着。”
他大概能明白这两个女人在想什么,杨小媛最近收到欺辱,必然是想报复林嫔,只可惜林嫔也不是吃素的,竟然将计就计想将杨小媛困死在屋内,真是一个比一个歹毒!他忽然感觉到有些悲哀,他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整日这样算计着别人不嫌累吗?
他伸手摸了摸杨小媛的小腹,几个时辰前还是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如今却已胎死腹中了。他的孩子,又一次没了。
不可饶恕!当真是不可饶恕!这两个女人竟敢拿龙种开玩笑,他不会让她们好过的!
翌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气氛的沉闷,原因无他,只因皇帝要杀人,而谁也不敢求情。杀谁?当然是杀害得他没了孩子的罪魁祸首!算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杀后妃,这也让所有人意识到绝对不能触及皇帝的底线。
听到这条消息,绫云一开始以为是以讹传讹,毕竟,郭闲并不是血腥残忍的帝王,就算要杀人也不会选择这么残忍的方式。然而,当郭闲下旨让所有后妃都去午门外观看时,她不得不相信了。
郭闲这是杀鸡儆猴,是对她们所有人的一个警示,是在告诉她们,后宫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意外的,这次竟然没有人幸灾乐祸,因为她们全都被这个血腥的命令吓到了。皇帝不是将她们直接斩首,而是先剁去四肢,然后杖毙!
杨小媛和林嫔到死也想不通,皇上怎么会知道那些事情,而绫云倒有所觉察,只怕与那两名暗卫脱不了关系。她有些同情地看着即将赴死的二人,心下升起一丝悲哀,都是为了想得到皇帝的注意,只可惜她们的方式不对。
不过,谁又能说她们错了呢?若是没有那两名暗卫,林嫔的计划很可能成功了。就连灵儿一开始也想不到林嫔会识破她的计划吧?若是林嫔没有将计就计,最后胜利的就是灵儿了。
绫云轻轻摇头,不愿再去想这些如果,只是,她对以后的路会更加小心谨慎。
“皇上,冤枉啊,妾身是无辜的……”
“皇上,救命啊,妾身知错了,求皇上饶命……”
两人不住哭诉着,只是一个在喊冤,另一个在认识错误,仅从这一点看,灵儿比林嫔要有骨气一些。
郭闲面无表情道:“林嫔,至今你还在喊冤!说,你究竟冤在何处?若不是你将杨小媛困在屋内出不来,朕的孩子怎么会死?”郭闲越说越气,最后怒道:“来人,给朕掌嘴!”
“皇上饶命啊,妾身知错了……”
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按住林嫔,一个老嬷嬷走上前去,脸上露出个诡异的笑容,随即左右开弓,没几下就将林嫔打得吐血。
林嫔脸肿的像包子,嘴里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旁边观看的宫嫔宫女心下一阵阵翻滚,吓得不住哆嗦。这要是打在她们身上……这一刻,所有人的小心思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空白。
灵儿差点吓晕,她跪在一边不停哭泣,脸色白的不像话。
“停手。”终于,郭闲也看不下去了,林嫔那张脸已经肿的像猪头,看着就恶心。林嫔嘴里鼻子里的鲜血流了一衣服一地,形容十分凄惨。
她那张不成样子的脸面对着郭闲,居然露出个诡异的笑容,这个笑容印在了所有人心里,不少宫女宫嫔因为这个笑容做了很久的噩梦。
“皇……上……你好……狠……”林嫔断断续续说着,声音有如地狱的恶鬼,难听之极。
郭闲皱眉,道:“将林嫔拖过去乱棍打死。”这个死法并不比砍去四肢好受,然而,至少还能留个全尸。
“呵……呵呵……”她眼睛一一扫过众嫔妃,然后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所有人都在暗自猜测她说了什么,只有绫云勉强看懂了,她分明是说“你们也会跟我一样”。
不,她才不会跟她一样,绫云此时说不出对她是厌恶还是同情,以往最是高高在上的女人,如今也只能趴在那里任人鞭打。她想,后宫果然是最肮脏的地方。
没有哪一刻有现在这么强烈的希望着尽快找到解药离开皇宫,听着林嫔声嘶力竭的尖叫声,她只想捂住耳朵。她讨厌这种杀人的方式,讨厌这么血腥、这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