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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待在客栈里的魏剑仁在接到萧伟凡被鹰空一掌击落万丈悬崖后,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高兴,但同时也有一种莫名的失落。
至于为什么失落,魏剑仁当然不会在意的,因为萧伟凡粉身碎骨的结果已经带给了他莫大的满足,在莫大的快乐面前,一点小小的莫名的失落又算得了什么呢?
所以,他很快的就把“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在客栈修整一天后,魏剑仁便带着鹰鹤双绝往家里赶回去了。
魏剑仁当然得赶回去了,父亲魏武宗交待他好好的把萧伟凡带回去,而现在萧伟凡很可能已经粉身碎骨的结果是会让父亲怒的,但只要自己在父亲面前稍微把追萧伟凡的过程改一下,父亲是肯定不会为难自己的。魏剑仁当然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魏剑仁一向很聪明。
疏灯点点,简朴缺不失庄严的魏府里,魏武宗正在听着魏剑仁讲述的找萧伟凡的经过。
不得不说,魏武宗被推为武林盟主,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别的不说,单讲这院落,天下哪个富豪名流住的不是高楼深宅,或许,只有魏武宗不是,他的院落,只如一般地方乡绅般大小,甚至不如,内里装饰更是简朴无华,若单看这住所,你简直不会相信这就是堂堂武林盟主的家。唯一一点,就是这些院落简朴却不失庄重,型小却别具雅致。
魏武宗听到萧伟凡被打下悬崖后,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对魏剑仁说道罢了,你下去吧。
魏剑仁正要忐忑不安的离开时,魏武宗突然又道你再带人去悬崖下仔细找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魏剑仁刚才的恐惧已经完全消失了,因为魏剑仁知道,父亲下达这样的命令,其实已经对萧伟凡生还不报希望了。这样,即使萧伟凡大难不死,被自己遇到了,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杀了他。
魏剑仁笑了,这是得意的笑,当然,这也是自负的笑。他似乎已经忘记刚才面对父亲时的恐惧。这就是人性的弱点,很少有人能够做到威武不能屈,弱小不能贱。
人为什么会这样?这样的问题当然很少有人想过,所以,能把这些问题想清楚的人,无一不是世间的大宗师,大圣贤。
深沉的黑暗之下,是魏府及其周边城镇的点点疏灯,在更广阔,无限的空间之外,同样是一个散落在这大地之上,笼罩在暗夜之下的,亮着些许疏灯的村落,正在同着大地的节奏呼吸,吐纳,待到破晓之时,又是新的一天,昂扬的生命又会随着这崭新的节奏重新醒来。
萧伟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此时此刻,他唯一清楚的是,自己身上缠满藤蔓,正躺在一片沼泽地里。他想挣扎着爬起来,却全身无力。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绝望,就像在漆黑雨夜里寻找深山老林中的火光时给人的感觉。藤蔓,沼泽或许救了他一命,但浑身无力,没有吃的,没有喝的,加上周围人迹罕至,再加上自己的内伤,几乎是必死无疑了。
一想到自己的躯壳就要同埋没了不知多少腐败、枯枝败叶的沼泽一同腐败,然后散出可致人死命的毒烟障气,萧伟凡就感到恶心,感到绝望。
但是,虽然绝望,萧伟凡还是不死心,他总觉得,如果自己的人生就这样结束了的话,那一点也不值得,所以,他得活下去,得在这困境里顽强的活下去。
活下去的理由其实很简单,这个世界这么大,这是萧伟凡出走后才有的念头,自己看的东西还太少,对很多东西的感悟和体验也还没有深刻到达到本质的地步,再说,自己的身世都还没有弄清楚,自己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死去。
所以,萧伟凡决定斗一斗了。当然是和这阻碍他前进的困境斗一斗。
往事一一在萧伟凡脑海里闪现,清晰,模糊,很久,刚刚,清醒,睡去……
似乎是一个很长的梦,梦里,萧伟凡在漆黑的雨夜里雨摸索着前进,伸手不见五指,道路泥泞不堪,一次又一次的摔倒,一次又一次的爬起来。不知走了多久,浑身上下都是泥水,忽然,前面是一道光,一道很微弱的光,萧伟凡突然现自己全身充满了力量,甚至能施展轻功飞的向那束跑去,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
萧伟凡几乎是跳跃着触向那束光的,可是,再触到那束光的瞬间,他似乎全身都被吸进了那束光里,然后,他现他在茫茫的大海里挣扎,没有渔船,没有飞鸟,没有游鱼,有的,只是一片茫茫无际的只有水的海,这里唯一的生命,就是在奋力的挣扎着的自己……
在水中挣扎了不知多久,萧伟凡已经感到自己的手脚似乎已经渐渐地失去了力道,渐渐不听使唤了,要到了么?难道自己要葬身在这海里?身体在下沉,似乎已经和海水融为一体,冰凉变得温暖,痛苦成了享受,意识逐渐模糊,世界又再次陷入黑暗。
怎样重新开始?许久之后,萧伟凡混沌中突然想到这样一个问题。我又身在何方?然后一连串的问题突然之间就塞满脑海,头痛欲裂。无数的意识从脑海里炸开,又变作无数的豚鱼,把萧伟凡从海里托了起来。
无数的水珠从萧伟凡身上滑下,落到海里,消失,无数的豚鱼跳跃在萧伟凡身旁,画出的弧线一如少女般柔美。
萧伟凡就这样静静地悬在空中,看着这柔美的一切,就像在看着另一个自己。他又看到了那束光,那束给人无限诱惑与期盼的光,萧伟凡在犹豫要不要在接近那束光,前面的那些经历是梦境还是真实?碰了这束光自己又会怎样?但萧伟凡终究还是决定走向那束光,手臂向前慢慢伸去,那束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虽然隔的很近,萧伟凡却感觉这距离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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