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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了口气,看着眼前有些茫然的十三,我是真心的把他当作朋友。可是却也并不自信在他心中我能比他的四哥更重要。“十三,我的确和你们不一样,可是我并不想去改变什么,更痛恨纠缠于你们的争斗之中。我只想和他逍遥一生。而这些是你或者十四都不能给我的。你们的生活太波澜壮阔。”他们之间的斗争在这康熙四十三年的深冬还并没有展开,确切的说是还没有摆在明面上。所以这些话让他异常的惊讶。
“以后还是不要再说这些了吧,尤其是在四哥和八哥面前。”他迟疑了一些,终究说出了这番话,却让我也惊讶了起来,半响我轻轻的扬起嘴角。谢谢你,十三。说出这些话是信任的表现吧?可是,我却真的不能就这样过一生。
“四哥会在明日赶到。”他转脸道,看我有些讶异的神情,解释道:“四哥本就在河南,奉皇阿玛的旨意,来此,等德娘娘还愿后护送回京。”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
第二日清晨,喜梅便唤我起床,说是今日要去偏殿听佛经,德妃请主持讲佛法。我用过早膳后,按规矩沐浴更衣。在中午时分便去了偏殿。
这寺院的偏殿离客房并不算近,中间要经过一个有些萧条的院子,一个小和尚独自一人在清扫着院子里的积雪,见我经过,慌忙为我让了路。
今日的天气晴好,我看着阳光在这雪地上泛起的有些刺眼的光芒。再看看小和尚仍有些有些童真的眼睛,突然想起身上的三棱水晶。随即拿出,迎着阳光。雪地上立即出现了一条人工的彩虹。
小和尚惊奇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彩虹”。再抬头看看我,眼中有些敬意。我朝他笑笑,将手中的三棱水晶递到他手里。继续向偏殿走去,却几乎撞上一个了停在身前的人。抬头看去,竟然是四阿哥。
他脸上的表情仍是淡淡的,手里的一串佛珠透着古朴的光芒。“有句话,你说对了。虽然我一心向佛,却真真正正是个和佛无缘的人。只不过这一世,我定要达成所愿,即便来世报应,我也无畏了。所以,你是不能阻止我的。”
我直直的看着他。回答他:“你错了,我有能力阻止你的,即便后果是我所不能承受的,你知道的,有时候女人是很疯狂的。”我不再看他,朝偏殿走去。没错,如果我改变了他,那么我就改变了历史,那我也将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可是如果我只是一个灵魂呢?
有人说灵魂只是游离在空间中的一个记忆组,并不会随着躯体的破灭而消散。想想真实可悲,我竟然什么都算不上了。
轻轻的推开门,闪身进去。身后的四阿哥竟然也跟着我进来。诵经已经开始,德妃仔细的听着住持说着佛法。
我走到末位的椅子前,怕打扰了他们便轻声的坐下。四阿哥偏捡了我对面的椅子坐下,而十三对这些并不上心便不见他的身影。屋里的檀香炉缓缓的生着青烟,似乎有安神的作用,我之前有些烦躁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屋里一片沉静,只听住持大师细细的讲着。德妃时而的颔首,四阿哥闭目深思。房间正中一个巨大的“禅”字,那禅字下竟然还坐了一个更老的老和尚。他没有像住持大师一般穿着高僧的袈裟,只是着灰布和尚袍,白眉白须,似乎觉出有人正在打量他,缓缓的睁开了眼。他的眼睛竟然出人意料的清澈,竟似一个孩童。
他看见我时眼睛蓦然睁大,身子竟抖了起来。就连前面的住持大师也感觉不对劲,忙走到老和尚身前问道:“师父,您这是?”
他的喘息渐渐平稳下来,看着我面色中竟带有毫不掩饰的喜色。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转头看向我,不明白我有什么地方何以让这位得道高僧如此失态。我看着他,有些狐疑,他不会说什么“汝本西方一衲子,为何流落帝王家”这样的话吧……
“这位姑娘是?”老和尚缓缓转头看向自己的徒弟,住持大师忙道:“这位是十四阿哥的侧福晋。”随即又转身向在座的人介绍:“各位施主,这位是贫僧的师父,是本寺的前一位住持方丈,了空大师。”
了空大师没有在意众人惊诧的眼光,仍是看着我:“老衲修行一生,如今见得异世之人,也不枉此生了。”
周围的有人倒抽一口气。我完全愣住了,没有想到他竟然能看得如此透彻。难道,他知道如何能让我回去?
我猛然站起身来,诚心向他道:“大师,一切非我所愿,有办法回归原点吗?”我心里有种隐隐的期待。他垂下眼帘:“既来之则安之,一切皆为天定。你既已轮回至此,便定有用意。何况,你能抛开牵绊真正的回到原点?这一生就当是个劫数吧,安心过完,也许来生便回归正位。”
牵绊?是啊,我突然想到穆赫林,他就是我的牵绊啊,如果真有能回去的一天,如果在这里没有什么人没有什么感情值得留恋,那我会毫不犹豫的回去,可是现在可以吗?我并不确定,我甚至更放不下穆赫林。
可是我却不满他话中让我听天命的说法,于是坚定的看着他:“大师,天是什么,他凭什么注定我的一生,我讨厌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既然天要我历劫,那我不惜逆天。”他有些愣愣的看着我,周围的人已经震惊的不能所以。
半响,他低低的叹了口气,道:“天雨虽大不泽无根之草,佛法无边不渡无缘之人。施主既然坚持己见,老衲也只能言尽于此。”说罢,径自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我站在那里思绪繁杂,只听得身边的德妃对屋内的人道:“这事听听就算了,谁要出去乱嚼舌根,我定饶不了他。”
她转过头来第一次带着怒气对我道:“瑾玉,神鬼之事岂可乱说,今天就当你年少不懂事,以后切不可再说。”
天空的颜色不是蓝色竟是一种灰蒙蒙的色彩,就像我的心情。昨日了空大师在与我说完那番话后竟然在当晚圆寂归去。只剩下的话让我心情不能平静,到底我在这个世界的这些经历,到底我的人生是结束还是劫数……
慢慢的走进东边的厢房,“第二间?”我看着那间屋子紧闭的门,轻轻的推门进去。这是喜梅昨天帮我打听的,她告诉我穆赫林就住在这间屋子。
他赤裸着上身,正在换药。因为是在背后,够起来有些困难。听见门打开的声音,抬起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我,有些惊讶和慌乱。他伸手去拿衣服,我快步走上前按住他拿衣服的手,“我来帮你换药吧。”
他没有推辞,只是默默的转过身去。肩头的伤已然开始愈合,只是里面的骨头要养些日子的。我轻轻的用温热的帕子将他伤口周围清理了一遍,洒上药粉。拿起布条给他裹伤。
“好了。”我拿起他的衣裳给他披上,却被他一把握住手,“你”我痴痴的看着他,看着他有些疑惑,有些痛苦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