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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听见十四厉声喊到,一个哆嗦,猛然睁开眼。却看见那刀已经举到最高处,闪着清冷的光芒猛然落下。
就在我看着那刀子落下时,十四闪到我的面前,我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刀子没入他的胸口,直致刀柄。
“不要!!!”我惊恐的惊醒过来,眼前却是一片黑暗。怎么回事,这仿佛就发生在眼前的一幕竟然是一场梦?
内外衣都被汗浸透了,湿漉漉的很是不舒服。我有些费力的动了一下,却感到揽在腰上的手,我有些蒙了,为什么还有晃动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我朝身边喊了一声,那本来揽在腰上的手猛然捂住了我的嘴。“小声点。”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是,这是十三的声音。
慢慢的,我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却发现我竟然是在一辆马车里。
我转过头,看着十三的眼睛,无声的示意他我不会乱动,他便放开了手。
“十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急急的抓住他的袖子,“我为什么会在你的马车上?”他定定的看着我,半响,叹了一口气。摸出一个火折子,将旁边的小烛台点亮。
“这是十妹的送嫁队伍,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混出城。这样你才能有一线生机。”他并不看我,只是盯着那有些微弱的烛光。
“可是我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马车上。
“是十四弟亲自将你抱到马车上,为了你,他第一次求了我。求我带你混在十妹送嫁的队伍中,送你出城,去蒙古……”他转头看着我,眼中竟然有朦胧的水汽。
我有些愣愣的看着他眼中的水汽,茫然的问道:“那他呢?”话刚出口,我便想到那个梦,那个真实的好像刚刚发生过的梦。
我猛然回过神来,看着十三:“他呢?胤祯他放走了我,皇上会不会为难他,他不会杀了他吧?”
十三却愣了一下,即而摇了摇头:“虽然皇阿玛可能会大发雷霆,可毕竟十四弟是皇子,责罚也就罢了。十四弟自小便深受宠爱,更何况如今德娘娘在宫中的地位,皇阿玛也不会太为难他了。只怕是,只怕是……”他说了一半却又顿住了,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只怕是什么?”我愣愣的问他,心里因为那个梦一直惴惴不安。
他轻叹了一口气“只怕是这身子上的责罚他也还受的了,可是放开了你,却是要了他的半条命了。”
十三的一番话让我怔住了,我心里百般纠结。这些日子以来,我心心念念想着的不就是离开这让我窒息的紫禁城,远离他们爱新觉罗家的一切吗?如今真的离开了耳边回响的却是他轻轻的说着爱我不变,脑中上演的却是他一幕幕的温柔拥抱。
紫禁城内,他与我同看那璀璨烟花还如昨日之事历历在目,如今我却真真正正的要与他决别了。
“为什么哭了?是后悔了吗?”十三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惆怅在我耳边响起,我才惊觉自己已是泪如满面。
看着他皱起的眉峰,我轻轻的擦干眼泪,深吸了一口气,换上笑脸对着他,“不是的,不是后悔了,不论到何时,离开那个牢笼似的地方都是我所期盼的。这泪水,只为这今生注定错过的人,只为今日的分离。”我轻轻的说着,他静静的听着。
我叹了口气,转头着那随着马车摇晃而轻轻的摆动的帘子,“也是有一丝后悔的,后悔没有真正用心待他,即使是友情。”这也许才是最让我难过的,人总是这样,若无懊悔何来忧伤。
对不起了,胤祯。我在心里轻轻的说。
马车快速的前进着,我正在远离北京城,远离那个曾经骄傲的少年,从此我与他之间再无瓜葛。
我静静的听着有规律的马蹄声,十三在自己看着书,他很沉默并不与我多说什么,马车里是一阵难耐的沉默。
就在我有些受不了这份沉默想找点话题的时候,前方传来的一阵喧哗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我有些紧张的看着十三,他看着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出声。脚步声传来,在马车前停下。“爷。”外面传来小太监有些慌乱的声音。
“怎么回事?前面在闹什么?”十三没有挑起帘子,只是在车内问道。
“回爷的话,是……”那小太监声音有些颤抖,看来吓的不轻。“是十公主身边的婢女打碎了十公主的玉钗,十公主发了脾气,正在责罚婢女,说要将那名婢女杖毙。”
“啊!”我有些惊讶的喊出了声,脑海中想起的是万寿节时那个被我道破心事后有些羞涩的小女孩,我怎么也不能想到她会为了一个玉钗,就将一个丫鬟杖毙。
我看向十三,他也皱起了眉头,看来他也不太适应妹妹的变化。
他看向我的目光中有一丝的担忧“十妹性子向来温婉,断不会因为这种事如此责罚下人的。那日她接了皇阿玛指婚的圣旨,并未有多大的反应。可我总觉得她平静的有些过头了。”
我看着他皱起的眉头,一时有些气恼:“你们皇家啊,总是拿一个人的幸福不当回事。”
“幸福?”他的声音有点低沉,眼睛里竟多了一丝茫然。“在你拥有锦衣玉食,拥有仆从成群,自小便拥有一切的时候,再来要求幸福不嫌贪心吗?”他看着我笑了笑:“可是,如果我能选择,我宁愿自己不是出生在皇家,我宁愿自力更生,自己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我看着十妹长大,对她的了解胜于任何人,她也定是如此。”
他叹了一口气:“你在马车上呆着,我去看看十妹。方才说话的是我的贴身小太监,叫得顺。我让他跟着这辆车,你有什么事就唤他。”
我点了点头:“你放心吧?”他也微微点了一下头,便挑开帘子下了车。我听到他在外面交代了点什么。然后我就听到有人坐上了马车,跟车夫说着话。
马车晃悠悠的往前走着,我坐在马车里愈发的无聊,将帘子挑开一道缝,看着外面似乎是接近傍晚了,复又看见一个小太监的背影,我轻轻地唤了一声:“得顺?”
那小太监忙回身低头应了我一句:“主子请吩咐。”他并不抬头看我,的确是个机灵的人。
“看这天,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咱们怎么还不到驿馆。”天边已经有些阴沉了,似乎是要下一场大雨。
“回主子的话,咱们这马上就到直隶了,京城到直隶这块是远了点,不过再过半个时辰也便到驿馆了。”
听了他的话,我稍稍安下心来。
终于到了直隶的驿馆,十三却还是没有回来。得顺恭敬的为我挑开帘子,扶我下了马车。驿馆里显得有些忙乱,毕竟是公主出嫁,虽然不是第一次却也还是头等大事。得顺带我去了一件偏远的上房,这应该是十三交待他的。
房内干净的很,想这驿馆的上房本就是为官员们准备的,条件自然是比一般的客栈要好上很多。
看着得顺有些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是在担心十三,便开口对他说:“得顺,我这也没什么事了,你去顾你家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