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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可金心里并没有像姐姐与蒋青的那些欢快,有些烦闷,他纯以享受的态度把筷子老往好一点的菜里伸。
他的脸上没有一点笑容。很勉强的,他喝了半杯水,吃了一箸子菜。
“哇,好香啊!”蒋青已经看着桌子上的这些菜,香味已经把他的馋涎招出来,他猛孤丁的夹一大箸子菜,放在口里,旁若无人的大嚼大咽。
他一边吃,一边赞道“好好吃,你做的菜真好吃……”
宋可欣显得有些倦了,把十指交叉着,搁在桌子上,又把下巴搁在手背上,闲闲的道“今天家里没有什么菜,匆忙做了这现成品。”
蒋青夹起一块火腿片,又赞道“我喜欢这个炒香肠!”他一说话,热风吹到了过来,宋可欣含笑把头偏了一偏回答道“那就好,明天的竞技会,我要努力做更丰盛的便当。”
蒋青停下筷子,诧异道“明天也做?”
宋可欣听见蒋青的吃相,不觉高兴起来,忙道“看你吃的那么开心,我也很高兴呀!”
蒋青支支吾吾地回了一句“真棒啊!”
宋可金一个人沉默着。他端了碗又放下去,挟了一筷子菜,放在口里细嚼,一面在想别的事情。
“真棒……孙丽嘉好久都没联系我了……”宋可金喃喃地自语道,他忘记他在吃饭,也忘了自己旁边还有别的人。
“可金,你怎么不吃饭?”蒋青仿佛听见“孙丽嘉”三个字,还不大明白他的意思,他抬起头,注意地看他,看见他不吃饭只顾沉思的样子,不觉关心地问道。
“嗯,”宋可金说了一个字,接着解释道“我在吃。”
他拿起筷子去挟菜,刚挟了菜来正要放进嘴里,忽然一松手,筷子分开,菜立刻落在碗中。他不能再忍耐,便放下筷子。
看着眼前的这碗面上,他只喝了一口卤。擦了擦嘴角,忽然哭丧着脸说“老姐,我哪儿还有心情吃饭?孙丽嘉已经这么久没有联系我了!”他不等他们答话,就站起来,往外面走了。
宋可欣和蒋青两人一齐放下碗,望着宋可金的背影。宋可欣冲口叫了一声“可金,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孙丽嘉。”
但是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了。
宋可欣独自低声叹了一口气。她埋头把碗里剩的半碗饭看了一眼,心里很不舒服。她把眉毛紧紧蹙着,觉得像要呕似的。
“小欣,你就吃不下了?”蒋青惊讶地问。
“我不想吃……”宋可欣淡淡地答道。接着宋可欣又看一眼蒋青,问道“那个,你喜欢我吗?”
听到这样的话,吃了一惊,看了宋可欣一眼,蒋青愣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
宋可欣的眉毛往上一竖,脸上又泛起了红色,她轻轻地咬着嘴唇,想了想,脸上慢慢地现出了笑容。最后她让步地说“对不起,说这种话的女人一般都会被讨厌,不管是在小说还是漫画中,这样的话会让人吃不消的吧?”
但是蒋青的脑子里忽然一亮,在那里浮现出一所房屋,然后自己每天下班回家,宋可心早已做好了晚饭。这是多么美好的生活!
渐渐地他觉得自己明白过来了。他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他把一层淡淡的笑容装上他的流着汗的脸,努力做出心平气和的样子支支吾吾地说“喜、喜欢……”
最后他补上一句“当然喜欢。”
宋可欣眉头仍旧微微一蹙,也没有不作回答。
蒋青不自在地放下筷子,干笑一声“现在居然会有一点害羞……”看见宋可欣又埋下头像是有什么心事,关切地问“怎么了?生什么事了?”
宋可欣她的前刘海长长地垂着,俯着头,脸庞的尖尖的下半部只是一点白影子。至于那隐隐的眼与眉,那是像月亮里的黑影。
十年之后会是怎样的?
至于那无名的磨人的忧郁,她现在明白了,那就是爱——绝望的爱。十年后,刀子生了锈了,然而还是刀。在跟踪男心里的一把刀,又在她心里绞动了。
宋可欣费了大劲,方始抬起头来,喃喃自语地说“我,其实生性好强,有时也会很任性,也很顽固,一说起话就停不下来,”宋可欣说到这里,站起身来,将掉落下来的书拾起,继续道“而且,也不善于收拾,一不注意就犯迷糊……”
蒋青沉默地听着,他不太明白宋可欣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宋可欣缓缓来到窗前,看着小阳台这一盆兰草花,它的茎刚刚生长出来是浅绿色的,渐渐呈深绿色,像韭菜那样的宽度。宋可欣咬了咬嘴唇,接着说“我一直穿着这样的职业正装,腰围多少也不知道,比你想象的要胖很多,虽然你现在看到的都是我的优点,以后会不会被你甩掉?”
宋可欣仍旧背对着蒋青,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忧郁。
蒋青带着一颗颤抖的心看一眼宋可欣地背影,他极其感动地立誓说“其实,我今天穿的袜子上有破洞,忘了扔掉,当作普通的衣服一起洗,然后又穿上了;有朋友说我是个急性子,也有人说我是研究傻蛋,有点畏畏尾,所以有时候会顾此失彼……总有一天,相互之间会看到这些缺点,但是我,不会因此而讨厌你。”蒋青起身,来到窗前,目光落在阳台上的这盆兰草花,继续道“而且,我不喜欢腰身太瘦的肉肉的才好……”
“谢谢你!”宋可欣回眸,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来,她的内心是不平静的。
虽然此刻房间已经暗下去了,她的人已经在惨淡的光里浸了个透,淹得遍体通明。
她静静的依靠在窗前上,那小阳台如果是个乌漆小方桌,她就是方桌上印刻的罗钿的花。宋可欣有些诧异她的心地这般的明晰,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清醒过。
她现在开始试着分析她自己的心理来。
她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固执地爱着蒋青。
这样不顾未来地爱着他。
最初,那当然是因为他的吸引力,但是后来,完全是因为从未来而来的蒋青劝说自己不要和蒋青交往的缘故。
一阵微风开始从外面吹来,小阳台的兰草花也跟着摆一下。一股寒气从衣袖里侵到她的身上。她又打了一个冷噤,便放下手,又向周围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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