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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叶?”店主是一个约莫三四十岁,长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眼睛颇小,不时闪烁着些许精光,显露精明之色“一斤一块马头金。”
草原不用百烁币,直接用黄金通商,最小的是羊毛金,如毛般细小,与一枚百烁币等同,往上则是羊头金,再往上则是马头金,雕铸成马头模样,抵得上一百百烁币,最贵重的是虎头金,价值不菲,相当于十块马头金。
“有些贵了吧?”衣青笑笑“一块马头金,能换得内境一户普通人家十年安生了。”
“我这是好茶,价值连城,就当得起这价。”男子头也不抬道,漫不经心。
“你这里有多少?”衣青追问。
“先生想要多少?”男子反问道。
“有多少要多少。”衣青眼中掠过一丝精光。
“要多少有多少!”男子终于抬起头来,笑眯眯地有些莫名“先生这边请。”
衣青立即迈开步子,随男子走进店铺,回头对祁奇道“你和这两个小朋友在这里等我,别惹事,别乱跑。”
祁奇不答,往店铺内探头探脑,一脸的猴急。
“定!”衣青伸手往他眉心一点,祁奇的身子立刻僵硬,浑身上下无法动弹,一身的力气全然使不出来。
衣青满意地点点头,深入店铺之中不见。
“药王,三十年不见,你音容一如往昔,颜色不改。”
店铺从外一望,颇为简陋,稻草铺就的屋顶满是缝隙,但其中的地面却有一方石板,与泥土相连,此时石板被掀开,衣青与那男子面对面坐在其中颇为粗糙,还是毛坯造型的地室中,身前的矮桌上盛放着两杯清茶,芳香弥漫,沁脾醉人。
“你却老了很多。”衣青懒洋洋地抿了一口“虽然还是个中年人的样子,但头也白了许多。”
男子捋了捋垂落额头的一缕白,笑笑“我毕竟不像药王,泥丸宫一开,三百年寿元悠久,又有一身好医术能把自己将养成这般年轻。”
“你还剩多久?”衣青沉默许久,眼中露出些许忧虑。
“我已经八十有五了,行将就木,这辈子是没法神魂出窍了。”男子哈哈大笑,一脸的豁达“近来我时常感到大限将至,身体乏力难忍,想来就在这两年之中了。”
“你若愿意,我可以尽我所能,助你开辟泥丸宫。”衣青却没有他那么看得开,脸上有些许焦急“至少有七成把握。”
“此乃盗窃天机,药王若如此行事,必遭天谴。”男子却摇摇头“王友山这辈子已经欠了你一个天大人情,此生难以偿还,若在害得药王受了灾难,死后也不得安心。”
“药王不必再说了,王友山得药王相助,得报大仇,又能保全小儿性命,此生已无多少缺憾,若是能偿还药王的恩情,那便功德圆满,无牵无挂了。”王友山云淡风轻地笑着“药王在南境镇守三十年,寸步不离,却在如此重要关口千里迢迢来到北境,想必所为的,是布尔珂?”
“布尔珂情形如何?”谈及布尔珂,衣青的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药王问的,应该是布尔珂老族长的儿子,达尔巴吧?”王友山摇摇头“很不好,布尔珂老族长三日前伤势作,已然归天,部族中的重要人物,达尔巴的两位堂兄难,当场就囚禁了达尔巴,宣布三宗罪,或捏造或粉饰,宗宗当诛。”
达尔巴,是岳隆的真名,岳隆则是他在内境所使用的化名。
“那三宗罪?”衣青追问道。
“其一,私通外族,意图祸乱部族,其二,与王廷勾结,推翻祖制,意图推翻北境数百年和平景象,使之沦为王廷奴隶,永世不得翻身。”王友山伸出三根手指“其三,狼子野心,不忠不孝,暗害老族长,使之伤势提前作,魂归西天。”
“什么!”衣青脸色骤变,气息汹涌,立刻将四方墙壁震得层层龟裂“宗宗死罪,他们这时要往死路上逼。”
“毕竟达尔巴是老族长独子,哪怕反出部族,依旧是族长位子的第一人选。”王友山脸色不变“他那两个堂兄都觊觎宝座,怎能留着这么大一个祸患安然于世?他们不仅要达尔巴死,还要他死得身败名裂,遗臭万年,死得人人唾弃,保全他们的正统地位。”
“该死!”衣青脸色铁青,一头长无风自动,如游龙般在空中舞动,张牙舞爪。
“稍安勿躁。”王友山摆了摆手,衣青深吸一口气,澎湃的气息收敛起来“虽然他们宣布了这三宗罪,但布尔珂族人并不全然认同,达尔巴还是颇得人心的。比如他那个把弟,老族长的养子都冷仓便极力反对,说着三大罪状乃是子虚乌有,纯属诬陷。此时布尔珂中分为两派,围绕着达尔巴的罪状争斗不休,还没有盖棺定论,达尔巴也由此暂时无恙。”
“那便好。”衣青微微松了口气“不过局势绝不会一直如此平和的。”
“那是自然,”王友山点点头“布尔珂内乱,族长之位空悬无人,自然招惹来了其他两大部族的黑手,还有王廷,未必没有想法,为了防止布尔珂为群狼分食,高层已然做出了重大决定。”
“决定?”衣青一愣,脸色巨变“巴图神庙?”
“不错,巴图神庙。”王友山点点头“布尔珂高层见短时间内争斗无果,而周围群狼环伺,必须有人出来接替大位,便派人前往漠月草原深处,巴图神庙请来神灵,下达神谕,为布尔珂选定族长。”
“若是都冷仓继位,那达尔巴自然无碍,倘若继位的是他两个堂兄,那达尔巴就危险了。”
“巴图神庙!”衣青目光闪烁“北境毕竟是百烁国的北境,去请巴图神庙来盖棺定论,难道不怕王廷迁怒?”
“毕竟王廷在北境的手脚,只有一座都护府而已。”王友山摇摇头“巴图神庙供奉的,是草原子民共同的神明,是草原文明的始祖,对于草原来说,巴图神庙,才是真正的受命于天,各族共主,它的神谕,才是真正的铁令。”
衣青焦急,站起身来在地室中来回踱步,神色不定。
巴图神庙,身居漠月草原深处,供奉着草原中至高的五大神明,永夜天,暴虐天,安乐天,吉祥天,以及中央魔神自在天,为草原人民始祖,为草原子民历代虔诚顶礼,而供奉神明的巴图神庙,数千年来被认为是草原共主,受命于天,生来便该统领八方。
而抛开教统因素,巴图神庙亦是藏龙卧虎,高手如云,实力高深者层出不穷,五大神明偶然显灵赐福,为庙中高手赐下神通,展现神迹。
除此之外,神庙中还有八方卫道军,虽然只有八万人,但由各族中身强力壮的男子中选拔而出,可谓是精英队伍,手执神兵利刃,身经百战,强横不可稍挡。
巴图神庙也因此,在信仰上和力量上拥有不可挑战的地位,得以统御草原,操纵草原各部族事务,被誉为草原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地,哪怕是百烁国,当年与北境交战时,也是因为顾及巴图神庙,才没有步步紧逼,而是及时收手,维持北境如今的自治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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