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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俩送走车夫,提着木桶和省城送来的礼物回家。
他们在省城并无亲友,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便是叶梧,可叶梧贵为叶家的二少爷,哪儿有空惦记他们?
乔伯琛颇有些担忧,思来想去,索性停下拆开信封,待看到信纸上方方正正的文字,英俊的脸庞上才划过些许尴尬。
上面的文字跟他想象中不大一样,他看不懂。
“哥哥,上面写了什么呀?”乔荔枝踮起小脚要看他手中的信件,乔伯琛索性直接把信纸递给她,轻咳道:“也没写什么。”
乔伯琛生怕被揭穿,连忙糊弄道:“快回去吧,别让乔曦等着急了。”
乔荔枝强调道:“哥哥,你应该叫乔曦姐姐,不能乱了辈分。”
乔伯琛没好气的瞪着她,他怎么就有这么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一心只想着乔曦那野蛮的家伙:“知道了,知道了,就你规矩多,快点儿回家。”
“信上说,仙门大会在即,叶梧打算带着家中子弟过去试试,”乔曦合上信纸,“问我们是否有意同行。”
“仙门大会?”乔伯琛不怎么乐意,当即皱眉说道,“我是魔法师,对其它法术没兴趣。”
乔曦道白他一眼:“那是你,又不是荔枝,荔枝现在年纪虽小,但如果提早进入宗门,打下修炼根基,日后必定有诸多好处。”
“不行,荔枝要跟我学魔法,”乔伯琛反驳道,“再说你这些天辛苦修炼,哪天荔枝不是在睡懒觉?她可没做修士的天分。”
想了想,他又立刻补充道:“也没有做修士的天赋,她没有灵根,去了仙门大会也没用,还不如跟我去魔法学院,在学院里,荔枝会遇上很多朋友。”
“她没有灵根,就拥有魔法天赋吗?”乔曦睨他一眼,没好气道,“就算拥有魔法天赋,可就你这种水平的魔法师,乔二,你信不信,我一拳能打死三个!”
“乔曦,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质疑又如何?”
“……”
乔荔枝缩了缩脖子,从盒子里捡出几块云酥点心,悄然转移了阵地。
晚风微凉,拂过小院,吹动枣树碧绿的枝叶,发出哗哗的声响,打破了寂静的小院,篱笆墙边的小菜地中,半尺高的聚灵草正在肆意生长,眨眼间又长了半寸。
乔荔枝坐在枣树下,一边慢吞吞的啃着点心,一边望着漆黑的夜空,仿佛要穿透云层看到些什么。
她知道哥哥和姐姐早晚都会离开这里,去迎接更好的人生,更多的机遇,才能变得更厉害,可荔枝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如果她不曾出现,哥哥乔伯琛会在不久后展露魔法天赋,成为帝国魔法学院中最年轻的天才魔法师,而姐姐乔曦会中规中矩的拜入宗门,踏上修行路,成为最厉害的修士。
那她呢?
乔荔枝不知道,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跟姐姐和哥哥都不一样,甚至连跑来投奔姐姐都是临时起意。
现在哥哥姐姐为此争吵起来,甚至各自打算好要带着她一起走,然而乔荔枝只有一个,他们注定有一个人要失望。
乔荔枝忧伤的叹了口气。
当晚,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云层上,场景却似曾相识。
朦胧的雾气遮掩住大半视线,空气中弥漫着些许黏腻的湿气,仿佛刚下过一场雨。
透过云层和雾气,隐约能够看到山崖间的景色,偶尔从河边掠过几只小兽,蹿入葱郁的林子里,消失不见。
正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叹息声响起,山崖下鸟雀惊散,林木迅速枯黄,甚至连云层都开始跟着颤抖,朦胧的雾气随风散开,荒芜的大地出现在荔枝眼前。
那是一片怎样的世界?荒芜、凄凉、满目疮痍……倒塌的城墙被崩裂的山石覆盖,断裂的白骨夹杂在破烂的绸缎间,腐臭的河水漫过泥沙堤岸,悄然吞噬掉枯黄的林木。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荔枝心头弥漫。
“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嗓音低沉,带着些许难以言喻的悲伤,回荡在了无生气的大地上。
乔荔枝心底生出些许懵懂的酸涩,她拼命的想要转过身,想要看到那说话的人影,可她却只能模模糊糊感受到他的存在,摸不着,碰不到,好像偶尔吹过的一阵风。
她记得这道声音,也记得他。
那是父亲。
哪怕她从始至终,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见过他。
乔荔枝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没亮,泛白的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将榻前的一小片照得亮堂堂,包括乔伯琛那半张英俊的脸庞。
两人都在努力修炼,只有乔荔枝瘫在榻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