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涿光山地处北州之边。高一百六十丈,并非悬崖绝壁。山上树木多为松柏。并无凶猛野兽。乃是北州众多山岳中的普通一座。毫不起眼。山下有一村庄,村名得胜。共六十四户人家。村子地处偏隅,村里人自给自足,开垦荒地种些粮食杂菜,或上山抓几只羚羊豢养。极少外出。只有年关将至,才会由村长带着七八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去置换些盐巴香草,猪仔牛犊回来。日出而耕,日落而息。虽清苦劳累些,倒也自在快活。
这日晌午,天气阴沉,恍若傍晚,似暴雨来袭之兆。
6万离吃过饭后,来到村口的一株僵树下休息,村口有片树林。林中树木参差不齐,数量不多,稀稀拉拉约有一百多棵。6万离乘凉的僵树距树林尚有一段距离。二十多年来。他每吃过午饭,都会背靠在这株僵树上,望向树林怔怔出神!
树林是进出村的必经之路。得胜村村训共十三条,第一条便是严禁大家,没有村长的带领下,万不可一人踏入那片林中!
问其原因,说是那稀树林中藏有毒虫猛兽,冒然进去会伤及性命。这个理由自然不被大家所接受。众所皆知,整座涿光山都瞧不见一只凶猛的野兽,更莫说那山脚下的树林中了。于是便有人无视村训,冒然闯入林中一探究竟,结果数日未归。又有二人进林追寻,却依旧不见踪迹。最后村长从林中带出沾染干涸血迹的残衣破裤,众人骇然。才知村训所写并非危言耸听。从此规规矩矩,不敢迈进一步。
6万离五岁时曾进过林中。不是误闯,而是有意为之,虽听过无数次的告诫,但那时正值年幼。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长辈的话哪里抵得过未知探险来的刺激。村内早就被探个底朝天,连山上哪棵树木有几个鸟窝他都一清二楚。这片从未踏足过的树林,自然成了不二之选。
他记得那天也是个午后,日头赫赤赤,地上丝氲氲,大人下地劳作,老人和孩童留在家中,6万离正是趁着这个空档,一个人偷偷的来到林外。
毫未迟疑,一步跨入!
... ...
身处林中,6万离并未觉有特别之处。只是照比外面阴暗了些。他抬头望去,见日头被树叶遮挡住了许多。少了些光,多了一丝凉意。树木生长稍有怪异,有笔直冲天,有盘虬卧龙。两树间距有远则十数丈,近的却只有一丈。
仅此而已。
又向前走了几步,穿过最近的一株僵树后,6万离心道“待我出去后定要与二虎他们说一说,看谁敢还不服我。”
沿着就近的几棵树木走了一圈,并未现新奇之物,6万离一是觉得无趣,二是对那毒虫猛兽也有所忌惮,于是便按着记忆中的方向回走,怎料走了许久,仍处于树林之中。
“怪了。我明明没有记错方向啊。”他自言自语道。
少年无心,对着怪异场景并不在乎。他来到最初那棵约有两人高的僵树旁,朝村庄的方向望去,赫然现,原本村庄的位置,居然是十几棵粗壮的树木,他左顾右盼,现东南西北都是树木,从外面看去稀稀拉拉的树林此时竟一眼望不到边!完全瞧不见村庄的一丝一毫!
林内寂静无声!
“这....这....这怎么回事?”
6万离这才慌了神,他冷汗直流,开始像无头苍蝇般乱走一通。三炷香过后,他仍在这林中徘徊,越走越急,越急越怕。脚步踉跄,头脑混乱。一个步伐不稳,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好在地上尽是柔软的泥土,6万离胡乱抹去脸上的泥土,龇牙咧嘴回头望去,见绊倒他的,竟是一颗白惨惨的头骨!
那头骨半埋于地下,露出的部分獠牙交错,明显是某种野兽的残骸,他的一只鞋子,此刻正陷在那头骨空洞洞的眼眶之中!
这裸露在外的小半颗头骨都要比家里耕田的牛头大上许多。6万离哪见过这么恐怖的东西。又想到那吃人肉的野兽,他再也忍受不住恐惧,“哇”的一声涕泪齐流。
“完了,完了,恐怕我要死在这里了。”他开始后悔起来“若是死在这里,被那野兽吃掉。恐怕连尸骨都寻不到。这可如何是好。”想到这里,他哭的更是卖力。整片树林无一不回荡着他的哭声。
哭的正凶,忽然听见气急败坏的声音骂道“你这臭小子,好端端的跑到这里做什么,赶紧给我滚回村里去。”
6万离睁眼一看,瞧见村长正怒目瞪着他,心中更是恐惧,大哭道“我出不去了!这树林..这树林把我迷住了!”
村长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骂道“瞎叫什么!”他拽起6万离,指着一个方向道“村子就在那边,你在这鬼哭狼嚎个什么。”
6万离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前方不远处一片光亮,正是树林的出口。这才渐渐止住哭声,迷惑道“可是刚刚....那里明明没有.....”
“没有什么?你这小子,若不是我寻到了你,恐怕你今儿个就要被那财狼虎豹当成晚饭吃了去。说!你来这里做什么?”村长喝道。
身旁有了熟人。6万离渐渐安稳下来。而实话自然是万万不能说的,他眼珠一转,喏喏说道“我闲的无事,我爹让我采些蘑菇,晚上做汤喝。”
村长一听,更是气极,道“山上蘑菇遍地。你偏偏要来这里采。臭小子,我看你是嫌那上山路远,没有这树林里来的方便吧。回去我去和你爹说说。让他照着你的屁股拍上几十巴掌。看你还有没有事情可做。”
一想到他爹蒲扇般的手掌,还有手上那层厚厚的、粗糙的老茧。平时摸在身上都刮的生疼。更别说拍上几十巴掌,几巴掌都能要了他的小命。重要的是,爹爹要是知道他进了林子还说了谎,非得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6万离连忙求饶道“莫说,莫说。我爹要是知道了,非揍得我几天出不了屋才肯罢休。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我看你啊,说不好何时心里痒痒,又会偷偷溜进来吧。”
6万离摇头道“不敢了。不敢了。这鬼地方好生恐怖,打死我都不会在进来了。你看看那颗脑袋那么大,那牙长的可真.....”他指向那颗绊倒他的头骨,目光也转了过去,这一望,惊的他顿时瘫软下去,莫不是村长拽着他的手臂,恐怕又要摔倒在地了。
他那只草鞋此时正安静的扎在一堆生长在外的树根中。四周一目了然,哪里有什么野兽的头颅!
“村...村...村长....我...我...我们出去....出去....出去吧!”6万离此刻魂魄俱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若是再多停留一刻,恐怕都要失禁了。
村长面无表情,眼有深意,不过却没有多说什么。一只手在背后反复握拳,到最后却是缓缓张开。像是下了决心一般。
“走吧。”
不到十个呼吸,6万离便被拖出了树林。回家后他高烧不退,大病一场。十日后他拖着虚弱的身体出现在村口时,毫无其他的念想,心中只剩下恐惧!
打那以后,他每天午饭后都会在这村口歇上一阵,多年下来,却也现一些蹊跷之处。
譬如那林中所谓的食人野兽为何从不出林?莫说是野兽,就连那小小的飞鸟。6万离都未曾见过一只。
同村长出过村的二虎告诉他,走出这树林也就一炷香的时间。
他心底或许隐隐约约能猜到些许。却从不敢开口询问。
停留了两盏茶的功夫后,6万离打算下地耕田。在起身瞬间,他习惯性的往那林中撇上一眼。结果这一眼,他却像是瞧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般,骇得他大叫一声,飞奔而逃!
.......
只见那从未走出任何生物的树林,此时时刻,竟缓缓出现几道雾气缭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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