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徒手降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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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气势恢弘的演兵场,史老太不由问道:“疯丫头,你说看上了边关的一位将军,今天边关将士全在这演兵场上,你指给奶奶看看到底是谁,奶奶也好托人替你做媒呀!”
史楚云却红着脸半天笑而不答。史老太道:“你不说么,那好,奶奶也省得管你的闲事了。看了这老半天,奶奶也累了,走不走?你不走奶奶我可要先走一步了!”
史楚云忙一把扯住史老太的衣袖,不好意思地道:“人家不是已经告诉您了吗,就是那个……站在指挥台上……手里拿旗的那个……”
史老太定眼一看,不由一怔。那不正是那天上庄上投宿的小将斗勃么?
原来,史楚云没事的时候常常到处玩耍。有一天,她上方城来闲逛,经过演兵场时,正巧看见一个小将带着一群士兵在练习格斗,这个小将正是斗勃。七八个士兵一起上去,围攻斗勃一人。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七八个人全被斗勃给打得趴下了。接着是演练马上功夫,全使用沾了石灰的无头枪。斗勃力斗十几名将士,几十个回合下来,那些将士身上到处都是石灰的痕迹,斗勃身上才寥寥几点……打那之后,她常上演兵场来观看将士演兵,当然是为了看斗勃。斗勃不仅武功群,而且年轻英俊,不禁令史楚云怦然心动。回去后,史楚云便不觉害起了单相思。见孙女儿一天到晚茶饭不思、魂不守舍的样子,史老太知道她一定是喜欢上了谁,又没有得到人家的认可,才成了这般模样。问她,连人家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直到那天斗勃上史家大湾来投宿,史楚云才知道自己爱上的那个小将正是斗勃,可她并没有向史老太明说,于是便出现了史老太拜托斗勃找斗勃这一幕……史老太不由嗔怪地道:“死丫头,既然是斗将军,怎么不早告诉奶奶,让奶奶托咐斗将军找斗将军,还害得奶奶跑这么远的路……”于是便为孙女儿的婚事托人做媒。
演练结束,斗班刚回到申公府衙,忽然申邑县尹彭宇来访。彭宇本是先王时期的令尹彭仲爽之子,任申城县尹。斗班见说,忙将彭宇迎了进来。寒暄之后,彭宇开门见山地道:“申公,卑职受姨母之托,给您军中的将军做红媒来了!”
斗班见说,不由一怔,因此问道:“姑娘是谁,不知喜欢上了营中的哪一位将军?”
彭宇道:“实不相瞒,卑职姨母有一个孙女儿,名叫史楚云,年方十七,不仅貌美如花,而且练就一身绝世武功。姑娘喜欢上了您军中的斗勃斗将军。只是不知斗将军是否有此意……”
斗班见说高兴地道:“好事呀,只是我这个弟弟刚刚在婚事上栽了跟斗。让本将先问问他,如果他俩真的有缘,日后本将自当带他前去求亲!”
彭宇见说,忙拱手道:“有劳申公,卑职静候佳音,告辞了!”
送走了彭宇,斗班当即来见斗勃。斗勃道:“二哥有事吗?”
斗班哈哈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二哥到这里来,自然是有事了。二哥可是为你的婚姻大事而来……二哥知道,这些年来你心中一直放不下芈南公主,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你的终身大事也总得有个了结。眼下有桩金玉良缘,姑娘名叫史楚云,本是前令尹彭仲爽彭大人的姨孙女、当今申邑的县尹彭宇大人的表侄女。这位史姑娘不仅人长得美,而且武功出众,前不久用‘风指弹’点穴,降服了山贼,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你俩在一起,正好是美玉配明珠,天生的一对。不知你意下如何?”
斗勃道:“多谢二哥一片美意。据小弟所知,史姑娘早已有了心上人,就在我边关军中。史老前辈曾托咐小弟替她寻找此人,小弟一时半会也没有找到此人,因此就没能回复史老前辈。史姑娘虽然是个好姑娘,既然史老前辈托咐的事至今还没有结果,在找到此人之前,小弟怎可夺人所爱?”
斗班见说,只得道:“原来如此,待为兄与彭大人言明此事……”
兄弟俩话犹未了,忽然快马来报:大王有令,封斗勃为左史,立即回郢都述职。原来,熊恽因为斗勃和他妹妹仲芈南的婚事,总觉得有些对不起斗勃。斗勃来边关不久,便又改封他为左史(即高级参谋)。斗勃不敢怠慢,当即同兄长斗班告别,起程回郢。
打从方城演兵场回来,史楚云天天等着斗勃前来提亲,望眼欲穿。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斗勃回郢都述职的消息。彭宇转达了斗勃离开时说的那番话,史楚云不由道:“这个死呆子,人家喜欢的就是他,他却说什么托咐找的人没有找到……”随后便对史老太说:“奶奶,我要去郢都找斗将军!”
史老太道:“郢都远隔千里,你一个姑娘家,出门多有不便,奶奶怎放心你去?”
史楚云道:“没事的,奶奶您就放心好了……”史老太拗不过她,只得由她,又唤过老家人,吩咐道:“胡安,你就随小姐走一遭吧!”
胡安道:“是!”
史楚云出来时,已换成一身男装。史老太笑道:“死妮子,莫不是托身跑急了点,投成女儿身……”随后又道:“丫头,常言道,江湖险恶。你一个姑娘家,到那么远的地方去,遇事一定要多动动脑子,处处小心,千万不可莽撞,一切要多听胡伯伯的……胡安,小姐的安危,老身就全托咐给你了,去吧!”于是二人装扮成父子,仍由胡安赶车,朝郢都驶去。
斗勃回到郢都,身为左史,常常要参预商讨国家大事,与楚王熊恽见面的机会又多了起来。
一天早朝过后,听熊恽说已经好久没出宫了,心里闷得慌。大夫昭淖进言说:“大王好久没出去打猎了,眼下秋高气爽,正是打猎的好时机,何不出去打打猎、到野外转转、散散心?”
熊恽道:“昭大夫所言极是,寡人正有此意。子玉(成得臣)、子西(斗宜申),寡人明日进山打猎,你们下去准备吧。”二人连忙拱手道:“诺!”
次日清晨,当太阳露头时,君臣众人出城后,很快来到荆山脚下。放眼望去,只见苍翠的山林枝繁叶茂,浓荫蔽日。曲回的小溪垂珠泻玉,从面前匆匆流过。没走多远,突然野果横飞,原来是一群猿猴在枝头嬉戏。刚穿过一片林子,一旁又传来鸟儿的吟唱……外面的世界果然多彩多姿,令熊恽爽心悦目,心旷神怡。三人带着一拨子人穿行在山林间,突然一头野牛从一处灌木丛钻了出来。熊恽搭箭开弓,正中牛股,那牛一阵狂奔,熊恽忙命侍卫从两旁包抄过去。那牛见前路被堵死,只得回头,竟然朝熊恽冲过来。熊恽见那牛来势凶猛,吓得魂不附体。紧要关,突然一人跳到野牛后面,一把抓住牛尾巴往后一拽,竟然将那牛拽得后退了好几步,四条蹄子在地上耕出长长的两条痕迹。
熊恽定眼一看,扯牛尾巴的人却是成得臣。只见成得臣抓住牛尾巴猛拽了一把,然后一个纵步跃到牛的前面,抓住牛角使劲一扳,竟然将牛扳倒在地上。成得臣一手按住牛角、一手拔出牛耳尖刀,“刷”地一下割开牛的喉咙,顿时血如泉涌。那牛挣扎了一阵,不再动弹。
熊恽见成得臣独自一人将一头雄壮的野牛降服,不由赞道:“真乃我大楚第一猛将也!”随后,君臣一起在一处空地上点燃篝火,烤起野牛肉来。
众人吃饱饮足,再次上路。一路上,不断有猎物被逐出灌木和草丛,熊恽频频箭,吆喝声、追赶猎物时的叫喊声、马匹的嘶叫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他们在林中打猎玩耍,流连忘返,乐不思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