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负气离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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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勃无奈,只得放慢脚步,二人离追赶猎物的兵士越来越远。
史楚云伏在斗勃的背上,一阵由衷的幸福感和征服的得意感顿时充满她的心。可是,当她一想起斗勃那双看自己时冷冰冰的眼神,心中便不是滋味,不由道:“斗大哥,我长得很难看吗?”
斗勃道:“谁说的?史姑娘可是天底下最美的姑娘呢。”
史楚云又道:“那么就是我十分让人觉得讨厌对吧?”
斗勃道:“史姑娘这么可爱的姑娘,人见人爱,要是谁讨厌,那他一定是有眼无珠。”
史楚云道:“你不就讨厌我吗?”
斗勃道:“史姑娘何出此言?斗勃我什么时候讨厌姑娘啦?”
史楚云道:“要不,你为什么不答应我们的婚事?”
斗勃见说,顿时语塞了,史楚云却不依不饶,非要斗勃回答不可。就在这时,成得臣跑了过来,说道:“大王准备起驾回宫了,你俩还磨磨蹭蹭的在干什么呀,大王都等不及了!”
斗勃道:“他闪了脚……”说罢,跟在成得臣后面一阵狂跑。见斗勃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史楚云心里不觉暗暗笑,把嘴巴凑在斗勃的耳边悄悄地道:“其实,我的脚并没有扭,我是哄你的……”
斗勃一听,肺都气炸了,将她使劲地往地上一放,气呼呼地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斗勃一见到史楚云,就把头扭向一边。史楚云知道斗勃仍在为打猎时哄了他生气,故意做出种种怪相哄斗勃高兴。不想斗勃并不吃她那一套,仍紧绷着脸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史楚云道:“斗大哥,楚云真的就这样让你讨厌吗?”
斗勃想说什么,咂了咂嘴巴,没有吭声。史楚云眼圈一下子红了,不满地道:“我知道,你一定是还在惦念着芈南公主。可是,公主早已嫁人了,难道你还要为他守上一辈子吗?”说完,捂着脸呜咽着跑走了。
“我……史姑娘……”望着史楚云离去的身影,斗勃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打见到史楚云的那天起,史楚云的影子就像扎了根一样,深深地植入他的心田。只要一闭上眼,史楚云飘逸的倩影便浮现在他眼前。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那样的美丽动人,以致使他无法忘怀。渐渐地,他现已经离不开她了。他觉得心里有好些话想说,可又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打史楚云入宫后,胡安便在郢都一家客栈住下。史楚云将斗勃抢白一顿后,便赌气来到客栈。胡安关切地道:“小姐,你和斗将军的事怎样了?”
史楚云没好气地道:“还能怎样,还不是那样?”
胡安道:“斗将军一定还有心结没有解开。小姐不要着急,只要斗将军心结解开了,他是会接受你的……老奴刚刚结识了斗府的一个老家人斗义,据说他在斗府干了数十年,说起话来还是颇有份量的。老奴想通过他,去见一见斗老夫人,通过大家来打开他的心结,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史楚云气呼呼地道:“要这样,他还以为本姑娘嫁不出去在求他呢,不去!”
胡安道:“小姐别说气话了,没听说过好事多磨吗?你就听老奴这一回吧!”
此刻,白苍苍的郧姜正在花园内同一个丫头浇花,忽然老家人斗义过来通禀说:“禀老夫人,原彭老令尹亲属史府老家人胡安求见!”
郧姜听说是前令尹彭仲爽亲属府上的人,忙道:“快快有请!”
郧姜来到客厅,斗义带着胡安跨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美少。礼毕,胡安道:“斗老夫人在上,老奴到此不为别的,单为子上将军的婚事而来!”
郧姜道:“哦,为勃儿的婚事?那好哇,不知老人家说的是哪家的姑娘?”
胡安道:“斗将军戎边时,与我家小姐邂逅,小姐便对斗将军一见钟情。申城彭县尹曾到方城边关营内为二人作媒,不想斗将军离任回了郢都。我家小姐对斗将军一往情深,便女扮男装,千里迢迢赶到郢都来。恰遇大王上山打猎,大王见我家小姐武功群,收为内侍……”说罢,指着身后的美少说道:“这就是我家小姐……”
史楚云见状,脱下头上的纱帽,上前向郧姜施礼。郧姜一见到史楚云,便打心眼里喜欢,笑盈盈地将手伸过去,携着史楚云的纤手将她扯到跟前,连声赞道:“嗯,这么标致的一个姑娘,而且这么重情意,实在难得,老身真是越看越喜欢……就冲着人家姑娘大老远从老家赶来,老身也要帮她。斗义,你说是不是?”
一旁的斗义连忙点头说:“老夫人说得是。”郧姜长叹一声,又道:“唉,我那勃儿啊,也是一个重情义的孩子。虽然芈南公主已经名花有主,另有所属,可他一直放不下她……这样吧,等他回来,老身再劝劝他……”
胡安忙站起来拱手道:“谢老夫人!”
傍晚,斗勃回来,郧姜道:“勃儿啊,你过来,大娘有话问你。有中意的姑娘了吗?”
斗勃道:“大娘,您问这个干嘛?”
郧姜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事一天没着落,大娘我就一天放心不下呀。芈南公主出嫁已经好几年了,你也该为自己的事有所打算了。大娘听说有个姑娘,一直钟情于你,遇到一个好姑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这人生啊,就好比走路,过了这个村,就不一定再有那个店了,好的姻缘,千万不能错过啊!”
斗勃道:“多谢大娘关心,孩儿知道了……孩儿累了,先行告退……”
回到房里,郧姜的话仍在他耳边萦回。大娘说得没错,楚云是个好姑娘。为了自己,她竟然千里迢迢,追到郢都来。当她向自己表明心迹时,自己却那样对她,实在是不应该……想到这里,一阵难以言喻的愧疚感不觉油然而生。他决定明天入朝后便向史楚云表达歉意。
第二天早晨,当斗勃来到宫中时,却没有见到史楚云,便向别的侍卫打听。一个侍卫告诉他说,史楚云已经向大王请辞,回老家去了。原来,当史楚云离开斗府时,越想越生气,便不顾胡安的劝阻,决定离开郢都。她正要去向熊恽请辞,却听熊恽唤道:“谷荆山,给寡人沏杯茶来……”
熊恽叫了半天,无人应声。史楚云定眼一看,见熊恽正在批阅奏折,便沏了一杯茶送上去。熊恽见是史楚云,这才记起让谷荆山给太后送野味去了。熊恽瞥了史楚云一眼,问道:“怎么皱着眉头?”
史楚云泣道:“臣从小父母就不在身边,是祖母将臣一手抚养成人。如今祖母年事已高,臣却不能侍奉祖母,心里难过……”
熊恽道:“难得你有如此孝心,寡人准允你回去侍奉祖母,侍她百年之后,再回来事君如何?”
史楚云忙道:“谢大王!”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便离开了郢都。
斗勃听说史楚云已经离开郢都,好不紧张,忙问道:“她走多久了?”
侍卫答道:“不等天亮就离开了,现在怕是早出了城……”斗勃见说,转身骑马追出城去。
此刻,史楚云主仆二人赶着马车正行驶在通往申邑的路上。
胡安道:“小姐,我们好不容易来了,你又急着要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吗?”
史楚云道:“他以为他是谁,没了他本姑娘就活不了啦吗?”
胡安劝道:“小姐不要感情用事,这样的事是急不得的。昨天我们不是去斗府拜见过斗老夫人吗?你还是应该先忍耐几天……”
史楚云道:“我忍耐?我忍耐得够久了。继续耗在那儿他还以为本姑娘真的嫁不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