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雪地获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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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大雪覆盖的山林内传来一阵“嚓嚓”的脚步声,转眼一个笨拙的身影由远而近。山林里生长着一种菌类植物,当地人称之为“蛟”,“蛟”可以食用,系佳肴中的珍品,在饥荒年景尤显珍贵。来人穿着一身厚厚的皮袄,身背背篓,手中拿着一把小铲,显然是进林子来挖蛟的挖蛟人。空地上盖满厚厚一层雪,按挖蛟人经验,有蛟的地方通常是没有雪的,所以很容易辨认。挖蛟有个讲究,要看没盖雪的地方有多大。如没盖雪的地方只有筛子大小就能挖,再大一些就不能挖了。因为蛟是小龙,大些的蛟快要变成龙了,所以不能挖,也不能吃。挖蛟人选准了一块筛子大小没盖雪的地方,放下背篓,开始挖起来。气候寒冷,下面的土都冻着,加上山土本来就硬,挖蛟人很快就开始冒汗,不得不取下帽子,露出一头秀,原来是个姑娘。这可是力气活啊!直到晌午时分,姑娘才挖出第一只蛟。随后,她又开始在林子里寻找第二个目标。她在雪地里探寻时,突然现一处雪地上犁出一道痕。她顺着痕迹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个雪堆。她扒开雪堆一看,见里面躺着个人,白盔白甲,武士打扮。她在那人的鼻子上摸了摸,还有一丝气,便顾不上再挖蛟,赶紧背起他,艰难地朝山下走去。
这个小将正是斗般。多年来,郑军常常摸过来偷袭楚军,骚扰边民,抢掠牛羊,杀人放火,无所不为。尤其是那个刀疤脸的郑将,斗般不知遇到多少回了。斗般这次下了决心,一定要逮住这家伙。哪知郑将十分狡猾,向北逃窜时故意绕了一个大圈。斗般不熟悉这一带的地形,想抄近路截住郑将,不想一下跌进一个深坑内。天渐渐地暗下来,坑内更是漆黑一团。坑壁又陡又滑,根本爬不上去。就在斗般快要冻僵的时候,幸亏摸到一根垂下来的野藤。斗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攀回到地面。而在他跌入深坑后,战马在坑边刨雪嘶叫逗留了好一会,还不见主人上来,不得不怅然离去。等斗般回到地面时,既不见战马,也不见一个人,夜色笼罩的丛林漆黑一团。天阴沉沉的没有一点星光,斗般摸索着走了不一会,就迷失了方向。饥饿和严寒使得他四肢麻木,浑身无力,意念也开始越来越模糊,便“扑”地一下跌倒在地上。他咬紧牙关在雪地里爬了一会儿,浑身冻僵,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斗般醒来时,现躺在一张垫满茅草的床上,一个姑娘正在给他喂粥。见他睁开眼睛,姑娘高兴地道:“爹,他醒了!”接着听见一阵木拐点地的声音,一个架着双拐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汉子满脸的长须已经花白了,蜡黄的脸上布满刀刻般的皱纹。汉子道:“小将军,你醒了?知道么,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
斗般感激地道:“多谢小姐、多谢大叔!”姑娘继续给他喂粥。他边吃边看着姑娘,只见她眉清目秀,肤若凝脂,面带微笑,脸上现出两道圆溜溜的小酒涡,十分迷人。当他们四目相对时,斗般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挣扎着坐起来说道:“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这时,汉子在床沿边坐下来,一边看斗般吃粥、一边问道:“将军是从那边(楚国)过来的吧?”
斗般“嗯”了一声。汉子脸上不觉泛起一阵红晕,有些激动地道:“小将军,我们也是大楚的子民呢……”
斗般道:“哦,真是太好了!请问大叔高姓大名,日后也好报答……”
汉子道:“小将军把话说哪去了?既然在下也是大楚的子民,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怎么能说两家的话呢?”
斗般道:“大叔既然是大楚的子民,为何在此落迹?”
汉子长叹一声道:“唉,一言难尽哪……”
原来,汉子名叫金桐,是楚国著名的杂耍高手绰号“金跳蚤”金葵之子,曾跟随父亲金葵的杂耍班走南闯北,到处演出。一回,他们到郑都为郑文公姬踕和一帮班文武大臣演出。郑国有个臣子原本权人,楚武王伐权时在内方山山口守将姚戡手下当个小头目。楚军攻破内方山后不久,又攻破权都,他便投奔到郑国来。当年金葵在内方山山口以犒军的名义为权军表演杂耍时,盗走姚戡落魂鞭上的吸魂瓶,帮助过楚军,被那人认了出来,那人立即将此事告知姬踕。姬踕听说杂耍班是楚国的奸细,勃然大怒,当即将杂耍班的人全部抓起来。金葵被斩,他是金葵之子,虽然保住性命,却被挑断脚筋,从此变成废人,只得带着年幼的女儿金晓玥来到这里,隐姓埋名,苦度时光……听罢金桐的述说,斗般道:“大叔,如今的楚国,已不再是过去贫穷落后、受人欺凌、任人宰割的楚国了。大楚主明臣贤,君臣一心,励精图治,走富国强军之路。国家繁荣昌盛,民众安居乐业。你们既然是大楚的子民,为何不回到楚国去呢?”
金桐长叹一声,道:“我成了废人一个,那边又举目无亲,回去怎么活啊?”
斗般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下自然直。大叔虽然行动不便,比如给人看看门什么的还是可以的。不比在这边强?您说呢?”
金桐一想也觉得有理,父女俩决定等斗般身体恢复,就同他一起回楚国。
这天午后,金桐父女俩收拾好行馕,准备随斗般一起起身上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父女俩朝外一看,只见几个郑军兵士赶着几只打劫的牛羊过来。父女俩刚刚掩上门,当即传来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和凶神恶煞的喝叫声:“开门,快开门!”
门很快被踹开,为的那个小头目正是前次偷袭楚军的刀疤脸郑将。他满屋子打量了一阵,现了放在客厅的行馕,阴阳怪气地道:“怎么,要离开吗?去哪?”
父女俩没有吭声。一个兵士抖开行馕,一件像样的东西也没有,刀疤脸又命兵士们升火宰羊。不一会的工夫,院子里飘荡起烤羊肉的香味。刀疤脸吃饱饮足,站起来,走到金晓玥跟前,托起她的下巴打量了一阵,不由出一阵让人怵的狞笑。金晓玥转身要跑,却被刀疤脸一把扯住。金桐架着双拐上去拦阻,被刀疤脸当胸一脚踢翻在地。兵士们扑上来,将金桐拳打脚踢。
金晓玥被刀疤脸拖进房内。刀疤脸将她扔到床上,肉麻地道:“只要你能侍候好本将军,本将军定将你带回郑都,纳你为妾……”说着,开始撕她的衣裙。
金晓玥一边推拒、一边哭道:“不,不!”刀疤脸恼羞成怒,给了她几个耳光,骂道:“贱婢子,不知好歹,去死吧!”说着,再次扑了上去,将她紧紧地按住……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将刀疤脸提起来。刀疤脸扭头一看,不觉大吃一惊,只见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银甲小将,正用一双喷火的怒眼瞪着他。小将出手就是一拳,打得刀疤脸三昧真火直冒。刀疤脸刚要倒地,又被小将扯回来,接着又是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