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火烧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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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楚营的中军帐内,楚王熊赀难以入眠。派斗梧出去打探消息,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前来伐邓,邓城却不见踪影。若大一个邓城怎么说没就没了呢?是真的沉入湖底,还是另有缘故,实在让他捉摸不透。
就在这时,随着一阵“咚咚”的脚步声,只见斗丹急匆匆地跑进来,高兴地道:“禀大王,湖水突然退去,邓城就在前面!”
熊赀见说,心里不觉“格噔”一下,随斗丹跨了出来。定眼一看,面前的大湖果然不见了,黑黝黝的邓城就在眼前。熊赀大喜过望,忙率领楚师冲了过去,很快将邓城团团围住。
邓祁侯在睡梦中被人叫醒,听说楚军已将邓城围住,慌忙来到城头,见楚军旌旗遍野,无边无际,不觉大吃一惊。忙谓一旁的养甥道:“你不是说楚军全被大水淹死了吗?这么多楚兵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养甥被问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原来,沧水上游有一道堤坝,当初楚军刚开到这里时,养甥依照水云法师之言,半夜带人挖开堤坝。楚军营盘正处在低洼处,当即被淹。幸亏大军出征前斗伯比夜观天象,见水德星君当值,犯水煞,对楚军不利,忙命三子斗梧赶去劝阻楚王不要出征伐邓。熊赀与他的父亲楚武王熊通倒有几分相似,性情暴烈,不肯听从劝阻,照常兵。这一切早在斗伯比的预料之中,便给了斗梧三个锦囊,并命他与军同行。当大水冲向楚营时,斗梧按其父斗伯比事先的安排,施用“掩土避水法”保住楚军营盘。当养甥率兵乘坐木筏前来攻击楚军时,见楚寨没入水底,以为楚军全被淹死,喜出望外,告知邓祁侯,邓祁侯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以为高枕无忧了。没想到几天后,楚军再次出现,并兵临城下……
养甥道:“国君勿忧,臣愿率兵出城,与楚军决一死战!”
骓甥、聃甥也随声附和说:“臣等愿与邓城共存亡!”
一旁的水云法师却道:“且慢!常言道,‘蛇无头不走,鸟无翅不飞’。只要能将熊赀给打了,楚兵不战自退!”
邓祁侯道:“法师可有‘灭熊’之计?”水云法师耳语了一阵,说得邓祁侯频频点头。
此时天已大亮,熊赀正要下令攻城,忽然城头射下来一份箭书。熊赀接过来一看,只见书略云:
闻得大王驾到,邓城上下无不敬畏之至。为全城生灵免遭涂炭,寡人愿献出城池,向大王请降……
熊赀闻言大喜,写下“准降”回复,命人射入城中。城门很快打开,骓甥、聃甥二人手举白旗,跪在路边迎接楚师进城。熊赀问道:“为何不见邓明渊?”
骓甥道:“寡君正在宫中提取府库账目及全城户籍帐薄迎候大王!”
熊赀随骓甥、聃甥穿街过巷,很快来到邓宫,只见邓祁侯率文武百官在大殿前面跪迎。熊赀跨进大殿,坐在邓祁侯的龙椅上,将大殿上下扫视了一遍,突然将目光投向邓祁侯,厉声喝道:“邓明渊,你知罪么?”
邓祁侯道:“回大王的话,寡人何罪之有?”
熊赀道:“你明里附楚,暗储甲兵,图谋不轨,此罪一也;你强征暴敛,巧取豪夺,弄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此罪二也;天降暴雨,本当防洪护堤,你却掘堤放水,不顾百姓死活,使生灵涂炭,此罪三也。依此三条,理当处斩!来人,将邓明渊拿下!”
斗丹、蔿吕臣正要上去拿人,只见邓祁侯将脸上的胶皮面具一摘,现出真相,却是养甥所扮。养甥当即从袍子内抽出钢刀,厉声喝道:“熊赀,你这个倚强凌弱、六亲不认的昏君暴君,此乃你娘舅之国,你也敢在此耍横,可知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快快纳命来!”说罢持刀冲了上来,被斗丹挡住。斗了不到两个回合,被另一边的蔿吕臣一剑刺死。再看骓甥、聃甥以及文武百官,早不见了踪影。熊赀一见有诈,忙命出宫,哪知四处宫门早已关闭。熊赀忙命兵士砸门,不想邓军在宫殿周围早放满柴草,洒上油脂引火之物,放起火来,转眼烟尘滚滚,烈焰冲天。熊赀不由叹道:“寡人命休矣!”
紧要关头,忽然一条黑影从天而降。斗丹见来者一身邓军打扮,持刀冲上前去,出手就是一刀。那人躲过致命的一刀,高声叫道:“住手,是末将斗梧!”
熊赀定眼一看,果然是斗梧。原来,斗梧遭邓军追赶慌不择路,一下钻进死胡同里。两边的墙又高又陡,眼看邓兵就要追上来了,见旁边放着辆粪车,斗梧掀开桶盖,臭不可闻,便急中生智,扒在车的底板下。转眼邓兵追了上来,四处察看。其中一个道:“明明看见跑进来了的,怎么眨眼就不见了呢?”
一个兵士掀开桶盖看了看,里面黑洞洞的,臭不可闻,赶紧盖上,又到处搜寻了一阵,离开了这里。随后斗梧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一直捱到天亮。听见大街上有人喊:“楚军进城了!”
他跑出去一看,正好遇见熊赀率领一队楚军前往邓宫,忙追上前去。不想邓人将熊赀等人领进大殿,随后关上殿门,并放起火来。斗梧情急之下,纵上殿顶,揭去殿瓦,从上面跳了下来。
斗梧快步跨到熊赀跟前,连声叫道:“大王勿忧,出来前家父一共给了臣三个锦囊,最后一个锦囊危急时打开……”说着从怀里摸出锦囊,只见上面写着避火诀,于是让所有的人按锦囊上的方法盘坐在地上,合掌反复默念《避火诀》:安利吭利贞……众人见状,照他的样子一起盘腿坐地,合掌闭目口中默念《避火诀》。说来也怪,那火顷刻间将邓宫烧成灰烬,楚王熊赀及众兵将却安然无恙。
邓祁侯以为熊赀被烧死,带着骓甥、聃甥等人上焚毁的宫殿来察看,不想熊赀和楚军将士安然无恙,从废墟中出来。邓祁侯见势不妙,扭头就跑。斗丹、蔿吕臣仗剑追了上去,被骓甥、聃甥挡住。斗梧、王孙游、王孙嘉等率众一起上前,将二人围在垓下。二人寡不敌众,被乱枪刺死。邓祁侯带着家小打算逃往别处,不想楚军早将邓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熊赀带着城内的兵将一起追杀过来,指着邓祁侯骂道:“邓明渊,你这无耻小人,寡人本不想杀你,你却以诈降将寡人骗入城内,想烧死寡人,恶毒之至无以复加,寡人岂能容你?来人,将邓明渊拿下,枭示众,以儆效尤!”
斗丹一马当先,冲上前去。一旁的水云法师将手中的拂尘一扬,竟将斗丹手中的火尖枪收了去。斗丹抛出流星锤,也被他用拂尘收于腋下。斗丹手中没有了兵器,又见那法师相貌凶险,手中的拂尘十分了得,未免胆怯,回马便逃。斗梧、蔿吕臣、王孙游、王孙嘉等诸将纷纷上前,手中的兵器同样被他收去。接着水云法师摇身一变,变得身高七、八丈,头似黑蟒,嘴巴一张,口中一道乌黑的长舌朝熊赀面门袭来,熊赀吓得魂不附体,一声“我命休矣……”赶紧用衣袖将脸遮住。
而此刻,远在数百里外的郢都斗王府,斗伯比正同长子斗谷於菟在一处凉亭内对弈。斗谷於菟走了一颗子,见父亲半天没有反应,于是催道:“爹爹,该您走了,该您走了……”
见父亲没有反应,斗谷於菟定眼一看,原来斗伯比靠在椅子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