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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不在意的,我又在意来做什么呢?”轻轻一笑,花春抬头,看着旁边站着的一脸焦急的贺长安:“二哥也不用担心,皇上觉得拿我换天下太平很值得,那就是值得的。”
“娘娘!”青袅和瑞儿从旁边扑出来,跪在花春脚边痛哭:“您不能去啊!您肚子里还有皇嗣!”
“他辜负了你!”贺长安哑声道:“你为皇上鞠躬尽瘁,把臣子和妃子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却换来这样的结果,后悔吗?”
先前信三成的人,现在算是信了五成。
“后悔。”花春垂了眸子:“若是有来世,只当臣子,不当妃子。我舍得下皇帝,还有些舍不下这黎民苍生。”
是啊,皇帝先前多宠爱德妃,那般护着,结果今日,还是要拿她祭天。所以才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说白了,花春也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在场的老臣们惊讶了,一个后妃而已,怎么还扯上黎民苍生了?
语气凄凉悲伤,迎着今日有些凉的风,听得每个人心里都不是滋味儿。
唐越和吕三变都叹了口气,小声道:“德妃娘娘在背后为朝廷做的事情,的确是比任何人都多,不说别的,光说物价局与赈灾的事情,就全是娘娘的主意,更别说背后对付西夏使臣,以及很多的利民政策……”
没有别的女人的哭哭啼啼,也没有半点恐惧,花春脸上有的只是悲痛,看着霍子冲,一字一句地道:“他曾经说,就算真的被人祸害了江山,只要那人是我,他也不介意的,没想到男人的话果然是信不得,他爱的终究还是他的江山。”
骗人的吧?一个女人而已,怎么可能做这些事情?后头的人都纷纷摇头,但是看唐丞相和吕尚书都一脸悲痛,也不由地怀疑起来。
进去的人都是一怔,虽然怀着身孕,德妃的面容却还是清丽依旧,眉目间英气不减,挺直了脊背站着,就像是即将英勇就义的勇士一样。
是真的?
庭院里,德妃一身素衣长裙,肚子凸起,凌然而立:“只是没想到究竟还是皇上亲自下旨。”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一起请命让皇上处置德妃?
“本宫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大家都觉得是德妃娘娘的错,本官觉得,牺牲个女人而已,如果能让民心和官心都安定,也是值得的。”唐越小声说了一句:“只要老天别开眼。”
霍子冲叹了口气,接着朝后头挥了挥手,站着的士兵直接冲上来将攻玉侯给架开,然后打开了行宫的大门。
众人都是一愣,怔怔地抬头看向花春。
“本侯体谅不了!”贺长安怒道:“德妃娘娘怀的是皇上的亲骨肉!虎毒还不食子呢,他怎么忍心拿德妃和孩子去祭天?”
花春整理了一下衣裙,一步步地往外走,每一步都坚定万分,让前头的人不由自主地给她留出路来。
“侯爷。”霍子冲亲自来了,拱手道:“皇命不可违,还请侯爷体谅。”
青袅和瑞儿紧跟她身后,一路掉着眼泪,花春却半点表情也没有,钻进囚车,挺着肚子站着。
先前有些不相信皇帝,看这架势,众人倒是多信了三成。要不是真的,攻玉侯也不用站出来忤逆圣意了。
本来众人是群情激奋,要处死这个妖孽,但是当真看她这个样子被押着的时候,又觉得有些不忍心。
看来是要玩真的了?
肚子还大着呢……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先前就听闻攻玉侯对德妃娘娘护得紧,没想到这护得都敢直接骂皇上了!
一群臣子都跟在囚车后头走,悉悉索索地议论着,囚车上了街道的时候,无数百姓站在街道两边,开始丢菜叶鸡蛋。
“德妃无罪!”他一脸严肃地道:“有天灾就怪女人的头上,皇上是不是太荒谬了些?”
该来的还是要来,当初当丞相没受过的东西,现在也得因为女人的身份补上。
圣旨传下去,燕京哗然,行宫那边也起了不小的骚动。一众大臣赶去围观,就见攻玉侯横剑行宫门前,不让人靠近。
鸡蛋砸在额头上,又痛又臭,花春闭眼没吭声,倒是后头的臣子们看不下去了,让士兵开道,把百姓都隔得远远的。
不对,容貌不是重点,重点是皇帝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如今也终于是暴怒了,那德妃到底是做了什么?
“人心可真是难测。”青袅大声道:“当初我家主子惠民利民的时候就是万众欢呼,现在什么都没做,就因为流言蜚语,就要受千夫所指?!”
几个老臣包括唐越等人都悄悄打量帝王的神色,只见他像是被气坏了一样,眼神里满是怒意,脸部的线条也绷得紧紧的,俊朗极了……
她的声音只有一部分人听见了,该砸的还是继续砸,甚至不少人跟着囚车走,扬言今日一定要亲眼看德妃被烧死,免得皇上又动用什么手段。
别又是想了什么法子让德妃另外换个身份,好摆脱现下的万人所指吧?
天阴沉了下来,分明是春日,却是寒风呼啸。骂了一路,百姓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了,纷纷停了下来。
这结果的确是大家想要的,然而想起上次花丞相被斩首结果也被偷梁换柱了,众人就对皇上不太信任了。
刑场上已经布置好了火堆,众人皆沉默站立,有一身龙袍的人披着斗篷,站在监斩官的位置。
“朕说的话很难明白?”宇文颉沉怒道:“德妃花氏,祸国殃民,激起民怨,罪无可恕。饶是怀有龙胎,亦为不祥之胎,故而焚为天祭,希望上苍能还我大梁风调雨顺!”
青袅瞳孔微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怀着身孕的那位德妃?”
这样的场景她是见过的,而且做过很多次的噩梦,如今到底是重现了。
众人哗然,几个老臣都觉得自己听错了,上前确认道:“皇上,是要把德妃焚了祭天吗?”
“押妖孽花氏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