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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南宫家后,孙云带着杜鹃回到了镖局。
镖局还是繁忙依旧,大部分的车物已经规整到位,只待明天出离开汴梁,前往大都。
孙云简单介绍了一下家里的情况,当然最关心的,还是杜鹃能否适应得了这种类似漂泊的生活。
好在杜鹃还算乐观,从南宫府出来之后,整个人仿佛解放了一般,不再像从前那般拘束。孙云带杜鹃回到了自己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陈置的东西,然后便径自坐在床边歇息。
稍时,孙云从腰间拿出那半块龙纹玉佩——之前有两块,一块送给了自己的好兄弟当信物,这时候拿出来,显然孙云是有些睹物思人。
杜鹃仿佛看出了神情,不禁念念道:“公子望着此物,莫不是在思念故人?”
孙云笑了笑:“故人算不上,只是好兄弟的信物罢了……前些日,我与他结拜义兄,怎奈机缘难料,我独身北上,而他留在故土,终究千里相隔,不知今生是否还能再见。思来想去,我将此玉佩一半赠予他,以示信念,祈祷将来能有重逢之日……”
杜鹃闻之欣慰,但又好奇问道:“为何玉佩碎成两段?”
孙云又言:“此物乃我生父所赐,然我幼时遭弃,身边只有这两半玉佩,是来运镖局义父将我收养……一长十七年,依旧不相逢,我一直在心里挂念,将来何日能够寻得亲生父母,只叹是终有尽时……”
“公子……”杜鹃听到这里,不禁默默感叹。
孙云想了想,重新打起精神收拾东西。携身兵刃很是亮眼,两柄环刀形状奇异,孙云好像一直带在身边,那次护镖迎敌也是威风八面。
杜鹃好奇望之,却见刀上几朵梅花刻烙,其形甚是精致。
孙云注意到了,不禁笑问:“怎么,对我的兵器感兴趣?”
杜鹃也随和笑应说道:“嗯……我在南宫家时,经常看少爷公子舞枪弄剑,十八般兵器样样绝活,索性认得几出。倒是这般铁器,形环很是新奇,似戟非戟似刃非刃,一时捉摸不透……”
提起自己的兵器,孙云倒显骄傲:“啊,这是我找铁匠大师精致锻造,其形独特,世间唯此一对……我的功夫并不像其他武林宗门,几乎都是自己原创,因为我觉得这世上所有武学大道归一,并没有绝对的区分。只要心术为本,谨念初心,人人都可以登峰造极——”
看样子,孙云对武学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就如他本人的性格一般,不拘泥于世,自成一派风流。
杜鹃又望了望刀身,继续问道:“那这刀上的梅花,代表何意?”
孙云闻之继言:“哦,你说这个啊……听我义父说,他见到我的时候,篮里衣物绣有梅花,或是原生家中常物。而梅花又象征着坚韧与不屈,因此久而久之,我也便将这梅花当做我的精神信仰,至今为止从未变过……”
“坚韧与不屈……”杜鹃听到这里,嘴里默默念道。
“怎么了?”孙云见杜鹃表情似有感念,不禁问道。
“哦,没……没什么……”杜鹃连忙示手,“我只是觉得,公子与我追求的似有同出,皆是梅花内涵的品性……如此想来,我也和公子一样,或许也对这梅花情有独钟……”
竟是望见杜鹃若有思想见解,不愧是大家出来的丫鬟,孙云若有一笑,随后玩笑说道:“你本名杜鹃,与其钟意梅花,倒不如更倾向杜鹃花吧,哈哈……”
杜鹃闻之害羞:“公子别取笑我了……”
“我哪有?”孙云附和一声,随后默默念道:“蜀国曾闻子规鸟,宣城还见杜鹃花,一叫一回肠一断,三春三月忆三巴……”
杜鹃听见此言,不禁叹道:“这诗不是……”
“杜鹃花鸟,不如归去,思乡之念,难以复平……如今我们也将离开故乡,真是应景的诗啊,李太白之作果然煽情……”孙云感慨一声,仿佛心底也油然感叹。
杜鹃听完,不觉有些自卑道:“杜鹃花……因为我的到来,公子你们远去,这该不是天时之兆吧……”
孙云这才现自己过于伤情了,连忙恢复笑脸,摸着杜鹃的头笑道:“傻瓜,想什么呢,思乡之苦和你又没关系……放心了,你陪在我身边,我每天都会让你开开心心的!”
“公子……”杜鹃听到这里,不禁害羞脸红,内心不觉萌生一种悸动……
就这样,杜鹃成功融入了来运镖局这个大家庭中……
而就在翌日,整个镖局收拾行装完毕,准备出离开汴梁。
“阿光,人员和家当都整理完毕了吗?”孙云作为镖局少主,一点架子没有,反而像个领导者一般,前前后后不断奔走,检查各个车队情况。
任光比了个手势说道:“人都齐了,家当也清点无误,随时可以出——”
“好嘞——”孙云洒脱一声,走到车前汇报,“义父,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启程出了。”
“辛苦你了,云儿……”镖主孙尚荣与夫人甄灵同坐车头,见镖局点当无误,遂向领队出指示。
“吁——”马蹄即起,车队出城,昔日坐落汴梁的来运镖局,如今应朝廷旨令,北上搬迁大都。
孙云坐在次车,而杜鹃一直伴随其身。杜鹃本人倒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一个丫鬟身份能与少主同车,说来有些适应不了尊贵。
但镖局上上下下,氛围十分接地气,即使是家主和下人之间,彼此来往也十分随和,从来不拘泥于繁缛礼节。也许正是这样的环境,才造就了孙云豁达的性格,杜鹃随其身边,完全没有在南宫家时那样的拘谨。
车队逐渐临近北门,孙云在车中时不时拉开帘幕,留恋汴梁城中最后的光景。
“再见了,我的故乡,此去一别,可能很难再有机会回来了……”应着循循的马蹄,孙云望着窗外的别景,不禁默默感叹。
杜鹃陪坐在孙云身旁,轻声安慰道:“故物终有离别,思念亦是追忆,就像当初我爹离开我一般……但终是珍惜眼前人,无论将来所至何处所遇何事,我都会陪在公子身边……”
“谢谢你,鹃儿……”孙云微微一笑,对杜鹃的称呼也愈渐亲昵……
终于,镖局车队离开了汴梁,往北方慢慢行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