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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寒山要是还不顶上去就是大傻子了。再说,谁没有一颗大侠的心,只是都被财米油盐磨灭罢了。
现在有机会过把大侠的瘾,他自然跃跃欲试。
寒山轻咳一声,朝对面跪倒众人大义凛然道:“你们都何许人,为何要干此等作奸犯科之事?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如实招来!”
铁锅看着寒山的举动甚是高兴:这小子终于觉悟了,吾道不孤矣!
范松春急忙磕头答道:“回禀仙师,吾等皆是南陵郡人士。非吾等自愿落草为寇,皆因连年天灾致使农产绝收,田园荒芜、饿殍载途、白骨盈野。官府不仅不赈灾,盘剥竟日益加重,横征暴敛下不少村落已是十室九空,更有甚者竟活人相食!”
他抹了一把心酸泪,继续哭诉:“吾等为寻一条活路,只能沦为流民,逃荒至此。没想到这里的狗官不仅欺男霸女、竟还肆意屠戮,意欲拿我们这些流民的人头冒充匪向上邀功!”
他咬牙切齿,回头指着身后一群人,恨声道:“我们寨子里几十口人皆有亲人死于那些狗官之手。”
他回头朝寒山重重磕了个响头,额头流出斑斑血迹,呜咽道:“小人一家六口,被那些狗官杀了五口,就剩小人一个人苟活于世。”
他继续哽咽道:“与其引颈受戮、任人宰割,不如为父老乡亲报仇,让那些狗官血债血偿。因而我们被迫杀官造反,落草为寇。”
“吾等虽当了贼寇,但却从未滥杀无辜,只取钱财物资以求活命。小人若有半句虚言,必遭天打雷劈,永坠炼狱。还请仙师明鉴!”范松春说完便跪伏在地。
他身后众人无不泪流满面、情凄意切,皆学范松春跪伏在地,齐声高喊:“还请仙师明鉴!”
这剧情反转令寒山猝不及防,呆愣在原地,一颗刚刚还滚烫无比的侠义之心瞬间被浇了一桶冰水,让他从头凉到脚,惊骇莫名。
他毕竟生活在文明世界,这种白骨盈野、活人相食的惨剧只存在史书上,现在竟让他亲身经历。他顿时手足无措,脑里一片混沌。
铁锅亦是义愤填膺、怒火中烧,恨不得马上带领他们去将那些狗官再杀一遍,已解心头之恨!只恨主人封禁自己修为,真是不当人子!它第一次对主人生起不满之意。
众人见寒山站在原地久久不语,心里诚惶诚恐。
大当家曾今说过,很多仙人只把凡人视作蝼蚁,随意屠戮,甚至因一句话便灭镇屠城亦曾有之。
寒山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境,正欲开口将此事就此揭过,脑海中突然传来铁锅预警:有位炼气境三层的修士正朝这边赶来。
寒山顾不得眼前众人,转身拔腿就跑。
“你要干什么!”铁锅对寒山的行径莫名其妙。
“跑路啊,炼气境一层对上炼气境三层,不跑路,难道等死不成!”寒山并没有停下飞快的脚步。
见那仙人不一言突然开溜,对面众人皆目瞪口呆:军师果然了得,古有悍将一吼吓退敌军,今有军师三言两语,劝跑仙师。
“若是那个修士是狗官派来的杀手,你也见死不救吗?”铁锅怒道。
寒山迟疑了一下,但并没有停下脚步:“救人得量力而行,圣母死得快!再说,我也打不过人家!”
铁锅怒骂道:“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打不过!”
“试试就逝世!”
“想当年,主人炼气一层就能击败炼气十层,你他妈连个炼气三层都没勇气面对,真真是个废物,大废物!”铁锅说起谎话来眼都不眨一下,它主人炼气境的时候,它连灵智都还没有。
寒山才不受它激将法,性命最重要,闭口不言,只管跑路。
铁锅见寒山不为所动,气得直接摊牌:“你要是这般怂,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一拍两散!”
寒山心中无奈,铁锅是他在这个修仙世界最大的倚仗,至少目前来说,他还真离不开它。
他只得停下来,苦口婆心道:“前辈,正所谓防祸于先而不致于后伤情。知而慎行,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您为何苦苦相逼,执意要小子前去送死?”
“谁说你是去送死了!”
“难道不是吗?小子区区炼气境一层,对方高了我两个境界,不是送死是什么!”
“你休要质疑本座的判断,本座纵横江湖几百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你修炼过《丹经》和《本色经》,灵气雄厚程度堪比一般炼气境三四层,而且本座传授给你的术法是天下一等一的神技。”
铁锅顿了顿,鄙视道:“再说,万一你敌不过,不还有本座吗?本座虽无法直接出手助你,但要在一个小小炼气境修士下保你周全还是能做到的!”
“您确定?”寒山将信将疑,毕竟它有不靠谱的前科。
“你小子废话真多!让你送死对本座有什么好处!”铁锅破口大骂。
“那您何为执意让小子涉险,咱安安稳稳不是更好吗?有位伟人曾今说过:真正的勇敢是保护自己,而不是挑战危险。”
“哪个王八蛋说的?”
“拉布拉多警长!”
铁锅沉吟了几秒,确认自己确实没听过这个叫拉布拉多警长,然后出言讥讽道:“你爹是皇帝,亦或是某门某派掌教?”
“都不是,我爹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那他妈怎么保护自己?遇到躲不掉的危险直接认命?”铁锅恨声道:“你小子真他妈没出息!你知道能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切磋是多么难得机会吗?要是连这点争斗的勇气都没有,以后你如何能成长,不成长如何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生存下去!”
“你指望以后遇到的敌人都比自己境界低,亦或是想躲到深山野林里苟活一世?”它讥笑道:“忘了提醒你,深山野林里也有比你修为高的妖兽。”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争斗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你躲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