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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少爷,是老丁对邹天明的一惯称号,很小时候就这样叫。语气里透着一份喜欢,更透着那么一点点宠爱。
见急切中,老丁也不走大门,而是手握着松油棒子飞身上房,眨眼便消失在浓雾中。邹天明也点燃了一根松油棒子,紧随其后,朝毓秀街的杨家而去。
雾已经大得不行了。借着松油的光亮,眼前也根本看不到别的,除了雾,还是雾,又仿佛都裹到了人身上一般,人动,雾也动。再听,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就是不近处落叶的沙沙声,连平日稍有动静就喜欢狂吠的家狗,也不知死到哪里去了。
邹天明脚下加紧,拼命地追赶着老丁。
不过,当邹天明很快来到杨家高大的院墙外时,老丁显然早已在那里等他了。见邹天明来到,老丁先夺过邹天明手中的松油棒子,将燃烧的一端用力插入地上,眼前也瞬间黑得如墨一般。
“咱们不进去找了,丁叔?”邹天明见老丁灭掉自己手中的松油棒子,以为老丁改变了主意,不去质问杨家了,不禁小声疑问道。
老丁也把声音压得低低道:“若果真是杨家在捣鬼,就是咱们进去,难道他们会承认?”
邹天明一听,便有些急切起来,道:“那又该如何?”
老丁便进一步小声道:“你在这里等,我的宝贝少爷。我进去查看。”
说过,又沉思片刻,道:“查不到砚石便罢,若果真查到那方砚石,丁叔可要对他杨家不客气了!到时,我就一把火将他杨家若大一院落点了!”
邹天明听了,便有些不安道:“我跟丁叔一起去!”
老丁果断道:“宝贝少爷就在这里等吧!”
说过,也不容邹天明再说什么,已飞身进了院落。
邹天明当然知道,老丁的功夫可是比他高着不是一点半点。他除从小跟着爷爷学过邹家祖传的形意拳外,后来,还曾专门拜为邹家看家护院的老段为师,老段也把段家戳脚功和段家轻功倾囊传授给了他。邹天明的轻功也正是受老丁所授。
眨眼半个多时辰过去。邹天明既没有听到喊杀声,也没有见杨家冲天而起的火光。也就在他焦急等待中,又见老丁飞身跃过墙来。双脚落地的声音,又比石块落地的声音还要轻。
“怎样,丁叔?”邹天明走上几步,急切问道。
就听老丁有些失望道:“各处都查看过了,应该不是杨家干的!”
“那怎么办呀?”邹天明一听,也很是失望,不禁再次急切问道。
老丁便再次抬头,茫然地望了望眼前大雾,又听听四周围动静,随后又弯腰拔出插在地上的两根松油棒子,点燃,然后,将其中一根递给邹天明道:“怎么办?只能去寻了!”
说过,又道:“既然不是杨家,这盗贼怕是来自城外。我往东,宝贝少爷朝西,我们分头出城去找!”
城东、城西都有制砚台人家。老丁的意思,既然盗砚石的不是杨家,那就有可能是分布在城东城西的一些制砚人家。其他人家,弄去这么一块砚石,也没有多大用处。
所以,听老丁说,急切中,邹天明也不多说,掉头便朝西走,但刚走出两步,又被老丁叫住道:“宝贝少爷一定要记下了,若果真寻到盗贼,千万不可跟他们硬来,记下他们的模样和住处,回来寻丁叔,由丁叔去收拾他们!”
邹天明心中极乱,见邹天明不答,就听老丁又再次叮嘱道:“可记下了,宝贝少爷?”
邹天明只得答应一声,然后直奔西城门而去。
拐出毓秀街,便是直通西城门的西大街。由于雾大,再加上行得急,好几次,都让邹天明钻进了小胡同。
出西城门三里,便是被旗人圈占去的山厂城。相当年,也正是由邹家主管过不知有多少代的烧炭地方。因为被旗人圈去用来养马,山厂城早已破败的不成样子。
胡思乱想间,邹天明已绕过山厂城,朝西行出了数里。自是未见到任何人影。
再往前,距离山丘越来越近,道路也越弯曲难行起来。
邹天明不敢稍稍放慢脚步。因为在杨家已耽搁了半个多时辰,如果盗贼果然西来,如不加快脚步,怕是很难追上。
眨眼间,又是半个多时辰过去。在邹天明的感觉里,再往前行,应该快到一个叫下岭的地方了。下岭附近,就有几户制砚人家。不过,据传,下岭一带,夜里还经常有狼群出没,吃人事件时有生。
邹天明一想到群狼吃人的样子,心头不免就是一紧。但是,为尽快寻到盗贼,尽管心中害怕,此时也顾不了许多了。
于是,邹天明仍快往前行。因为担心被脚下的不平绊倒,他一直高抬脚,行大步。度反而快着许多。
很快,他就感到脚下的路已是上行的坡道。不用说,应该是下岭到了。
邹天明知道,那几户制砚人家在岭的南面,但要翻过下岭,再翻过南面的一个小石丘就到了。
“无论是不是这些人家,”邹天明心想,“自己也要追过去查看查看。”
邹天明这样想的时候,其实也已经快翻过了下岭。
待翻过下岭,又突然现,刚才还弥漫的浓雾竟刹那间消失了。邹天明下意识望一眼天空,黑蓝色的天突中,竟格外地见到了几颗亮闪闪的星星,
邹天明心头又莫名地为之一松,再看周围,倒也明显亮了许多。
“也好,待查看过下岭这几家,就干脆往南行。下岭以南,制砚的人家反而更多一些。即便追不到盗砚贼,说不定也能寻到一些线索来。”这样想过,邹天明一直紧张的心情,又是为之一松。
可也就在此时,他也突然听到了一声狼吼,声音极低,又仿佛从地底下出一般。待循声望去,竟现在距自己也就十几步远的斜前方,一个坡下,足有十几对着绿光的光点,正鬼魂一样向自己慢慢飘来。
邹天明头皮就一阵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