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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七顷刻间明白了过来,那玄渊黑铁在上次天柱碎裂的时候,不知封印了何方神圣。
而这次封印松动,妖魔开始蠢蠢欲动,这被封印住的妖孽,养精蓄锐这么多年,也开始按捺不住。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这一次动荡竟然如此剧烈,连原来制约这妖魔的剑鞘也寸寸断裂,而这妖孽不仅从剑里逃出,还吸食了来朝拜的万魔!
丹七心中一寒。
如果这妖孽本身强大的必须被九天神器所封印,那么现在休养数百年的他,再吸收了如此多的同类,该是如何骇人?
丹七一咬牙,不行,不能让它继续下去!
他看向旁边掉落的玄渊黑铁剑,一咬牙,握起了剑柄。
虽然没了妖孽作怪,但是这玄渊黑铁剑还是很有脾气,本能地抗拒陌生人的碰触,企图脱离丹七的控制。
“帮个忙!”丹七低声说,“你要眼睁睁看它全身而退吗?”
玄渊剑不情不愿扭动了一下,在接触到丹七身上金色纹路时,才慢慢平息,好容易安稳地被他握在手里。
黑雾正在享用几百年来第一次盛宴,冷不防背后一剑刺来,它不得不停止进食,往旁边一闪,不满地望了过来。
丹七不给它过多反应的机会,抬手又是一剑,直取黑雾中心。
到底是差距太大,每当他快要刺中的时候,那黑雾就瞬间消散,然后在另外的地方重聚,丹七像是一剑刺到棉花,轻飘飘地没有任何质感。
他出剑的度很快,然而架不住黑雾移动的度更快,丹七竟未刺中那黑雾一剑。
“你是叶千峰什么人?”那声音低哑阴沉,像是来自于最黑暗的幽谷。
原来前辈,不,师父是叫叶千峰。
丹七没有回答,凝神想要继续攻过去。
黑雾轻蔑一笑,问:“你是他儿子?”说完却是直接自己否定了,“他天天除了炼药修炼什么都不干,哪来的儿子?”
又想了想:“你是他孙子?”问完更摇头了,“连儿子都不可能有,哪来的孙子。”
他自言自语了一会,见丹七还不停歇,有些厌烦:“你现在的能力,又伤不了我,何苦白白在这挣扎?”
他想把丹七裹住,又顾忌他脚下的纹图,终究止住了脚步。
丹七本来就不觉得自己能和这妖孽对峙,他只不过想干扰对方继续吞噬其他妖魔,既然无法打败对方,起码自己努力阻止它继续吞噬获得力量。
“他是不能,那我呢?”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丹七回头,一脸惊讶:“叶前辈……师父!”
来的人正是叶千峰,只是不知为何,他身上本就褴褛的的衣服,此刻像是经历了一番撕扯,更加破烂不堪,而闪闪却不知所踪。
他不再是平常嬉笑怒骂混不正经的模样,那双眼睛沧桑而平静,承载着数百年的光阴,无怒无喜。
夜风猎猎,吹起他的衣衫,明明一身兽皮旧布,蓬头乱,他却腰背笔挺,目光凛冽。
丹七却第一意识到,与他在山洞里共度日日夜夜的,不是山野里一个老顽童,而是当年扶天柱,斩妖魔,睥睨众生的门派宗师,叶千峰。
那团黑雾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叶千峰,突然一笑:“两百年了,你已经老成这样了。”
“是人都会老。”叶千峰不为所动,仿佛穿越这团黑雾,看到了往昔岁月,“可是我已经痛痛快快活了两百年,而你,我的老朋友,却只能被封印在玄渊剑里,任凭岁月蹉跎,却无可奈何。”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被困在这剑里,耳不能听,目不能视,生生在一片黑暗里挨了两百年!”黑雾震怒,“叶千峰,你欠我的,我今天就让你全部还清!”
“好啊。”出乎丹七的意料,叶千峰却是释然一笑,“我活了这么多年,也累了,老朋友一个一个都走了,大限也差不多要到了。死之前,这债能还一件,是一件吧。”
“说得倒是好听,真这么舍得,两百年前你为什么不去死?”黑雾恨恨地说,“如果死的是你,也不至于……”
它突然闭口不言。
“是啊。”叶千峰悲凉道,“如果死的是我该多好,你也不必过两百年暗无天日的生活,我也不用一直自我放逐。”
他看向头顶阴云密布的天空,仰面笑了起来:“真是天意啊,又是星蚀日,命数命数,冥冥之中自有命定啊!”
“又是星蚀日?”那黑雾听闻之后,脸色遽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凭空一剑刺来。
它低头一看,竟是那玄渊黑铁剑,不知何时已经被叶千峰握在手里,通体漆黑,光晕流转,剑气四射,和在丹七手里完全不同。
黑雾下意识躲避,终究还是晚了,它闷声一哼,虽然黑雾没有实体,然而究竟还是有灵体,眼下被伤到的正是它脆弱的灵体。
丹七惭愧,终于认识到了自己和修仙之人的横沟。他之前刺了那么多剑,却都是白费力气,而叶千峰只是轻易一剑,就对妖魔造成了冲击。
“你还愣着干嘛?跑啊!不跑你打得过它吗?”叶千峰看着丹七还在出神,赶紧冲他一吼。
丹七还没有行动,一团朦朦胧胧的黑雾,就挡在了他的面前。虽然这黑雾忌惮着他脚下的纹图,伤害不了他,但是限制他的行动却绰绰有余。
“跑什么跑?两百年不见,你既然收了新徒儿,我自然是要仔细瞧瞧,怎么舍得他这么快跑?”那黑雾阴阳怪气道。
“我们打我们的,别牵连无关人等,当年的债,我会自己还。”叶千峰平静地说。
“恕不奉陪,你当年没牵连无辜人士吗?如今怎么做起来畏手畏脚,就因为这次‘无辜’的是你的徒弟?”黑雾寸步不让。
“真可惜,他有血灵兽血纹加身,我奈何不了,没办法让你亲眼看你的好徒弟死在自己面前。”黑雾狠狠地说,“不过,起码我可以让你死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