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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深知自己已无路可逃,于是它再次化为无数道凌厉的雷霆,朝着叶千峰猛扑过去。
然而,面对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叶千峰却只是轻轻挥动手中的玄渊剑,便轻易地挡住了所有的雷霆之力。
“你瞧,即便只有我一人,也足以抵挡你千军万马。”叶千峰的声音也已恢复到了年轻时的模样,清澈明朗,透着一种凡脱俗的淡然。
“自爆灵体,你今天未必能杀死我,但你自己必死无疑,而且连来世都没有!”那黑雾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叶千峰,你这辈子就没聪明过一次!”
“无妨,反正我也没有下辈子了。”叶千峰淡淡一笑,握住了玄渊剑的剑柄。
刹那间,龙吟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仿佛要将整个天空撕裂开来,狂风呼啸着席卷大地,如同一股凶猛的洪流,所到之处,树叶纷纷被卷起,形成一片漩涡。
而那汹涌澎湃的力量,则如同火山喷一般源源不断地灌入剑身之中。
剑光闪烁,寒气逼人,这一剑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疾驰而出,其度快如闪电,令人目不暇接。
剑刃划过空气时出尖锐的破空声,仿佛能斩断一切阻碍。
这一剑蕴含着无尽的威压,让人不禁为之胆寒。它的去势如此猛烈,锐不可当,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抵挡住它的锋芒。
黑雾并未逃跑,确切地说,它深知自身无法逃脱,唯有化作黑蛹之形,妄图借助格挡与防御之力,以减轻这致命一击的伤害。
丹七眼睛一瞬不瞬,屏息凝神地紧盯着眼前生的一切。
那一剑刺出之际,犹如闪电划破长空,带着无尽威势直直没入黑雾之中!
没入的那一刻,黑雾仿佛遭受了烈焰焚烧般痛苦不堪,剧烈地扭动起来,并伴随着一声声凄厉至极,满含着不甘与绝望的惨嚎。
那惨叫声仿佛是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鬼临死前的哀鸣,叶千峰脸色微变,手中的剑却继续毫不留情地继续向前刺出。
在剑柄快没入黑雾之中的那一刻,黑雾忍住巨痛,猛地抓向叶千峰的眼睛。
玄渊剑本能护主,把黑雾甩开了一些,却没想到,这黑雾逮住这一丝时机,化作万千蝙蝠,向四面八方飞散而去!
丹七只看到一缕黑烟弥散,然后再定神时,只剩下满地狼籍的战场,那黑雾已经不见踪影。
而叶千峰刺出来这一剑后,也已经用掉大半力气,只靠灵体爆裂后的剩余能量撑住,直直倒下。
幸好丹七眼疾手快,将他接住。
“叶前辈……师父!”丹七接住时候便觉得不对。太轻了,明明是成年男性的体格,身体却意外地虚软。
“哈哈,怎么,这口还改不顺啊?无所谓了,反正我也没几个时辰可活了。”叶千峰疲倦一笑。
“师父,你怎么了,那是什么?”丹七犹豫开口,忍不住问道。
“我……灵体爆了,活不久了。不过它被我伤了灵体,就算是养精蓄锐,没有个十年八载也恢复不过来,所以起码还可以太平一阵子。”叶千峰说道。
“至于它是什么……”叶千峰看着头顶开始泛白的天边,“我不想说,不过你总有一天会知道。人死的时候,总得给自己留点面子吧。”
既然如此,丹七也不欲再问。
黑雾是谁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果叶千峰真的马上要魂飞魄散,他希望在他一生的最后时刻,体面而没有遗憾。
“师父,我带你回家。”他低头,把叶千峰扶起。
说是家,那也不过是个山洞罢了,只不过那里有叶千峰在人世间最后的回忆。
来时的路已经被飞沙走石弄得磕磕绊绊,丹七背着剑,扶着人,心中翻云倒海,咬着牙才不让眼泪流下。
将明的夜里,一个沉默的少年扶着一个嘴角带着浅笑的青年,走得跌跌撞撞。
丹七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自己去往何处,从醒来在回云峰山脚下到现在,和叶千峰在一起的日子,是最轻松愉快的时候。
对他来说,这人亦师亦父,曾经丹七想,一直在这深山老林,和老叶一起抓鱼烤鸡,时不时过两招,日子也是很好的。
他有想过,老叶虽然看起来没个正形,倒是实际太厉害,也许有一天,就要和他道别,出山继续当他的门派宗师,或是游历人间,谈笑风月。
只是没想到,道别的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山洞还是那个山洞,仿佛刚才那震天动地一战,没有影响它分毫。闪闪正趴在里面沉睡,似乎不知外面生了什么事。
“我给它施了法术。”叶千峰看了看躺在干草上打盹的灵兽,“它还小,有些场面,不适合看到。”
丹七没有叫醒闪闪,他回到丹炉旁边,玄渊剑当时飞得急促,那鸟已经掉进丹炉里,已经变成焦炭了。
丹七默不作声,重新拿起旁边一只,穿到玄渊剑上。
玄渊剑被解了封印,不甘心再被当作铁签,来回折腾地想要脱离丹七的手。
“安静,他快走了,这顿饭还没吃完呢。”丹七低声说。
玄渊剑不动了。
“你在做什么?”叶千峰被他放在了干草堆上,看他动作,突然一笑,“烤鸟吗?”
“嗯。”丹七闷声道,“我与你萍水相逢,对你还是知之甚少,而且,好像也没有时间了解更多了。我也不知道能为你做点什么,所以,就帮你重做一份晚饭吧。”
“好啊!好啊!”叶千峰似乎很快意,“死前得一知己,一生还有何求?我叶某人还真的就想吃了这口再上路!”
丹七嘴角扬了一下,转瞬又垂下。
“烤用心点,毕竟吃了这顿差不多就走了,别人好歹有个下辈子有点盼头,我连下辈子都没了。”叶千峰还不忘插科打诨,仿佛等会他不是要彻底告别这世间,而只不过是去赴一场远行。
丹七没忍住,泪还是流了下来,一滴一滴,滴落在剑上和炙烤的肉上,转瞬水汽就蒸不见,了无痕迹。
“我盐草汁抹得多,等会可能会有点咸。”许久,他才压抑住喉头的哽咽,缓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