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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千峰转向丹七:“我不在以后,你下山吧,去苍灵宗院,再过段时间,正好是新一届弟子的大选,你的身体如果不快点提高修为,是压不住灵血反噬的。”
“苍灵宗院?”丹七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大约又是哪天听到回云峰弟子提过。
“对,九大宗派弟子,大多是四大宗院出身。苍灵宗院不是宗门,准确来说,是一个修仙学院,为各大宗派输送新鲜血液。”叶千峰道。
“大多数人靠自己散修,或者在回云峰之类的中小门派苦修,自认为差不多了以后,就去四大宗院大选,进了宗院,才真正进入了正统修仙路,等在苍灵宗学成后,再选择通过九大门派试炼,成为其中弟子。”叶千峰说道。
原来回云峰也不过是小门派,丹七心想,修仙界的路,比他想的还要长。
“四大宗院除了北边的苍灵宗院,还有西边的青云宗院,东边的逍遥宗院,南边的归影宗院,一般人都是就近挑,不过我让你去苍灵宗院的原因,是因为那边散修比其他宗院多一点。”叶千峰说。
“散修多,有什么区别吗?”丹七不解。
“虽然大家都是为了参加大选成为宗院弟子,但是之前从各个中小门派出来的,难免会抱团,有的甚至在大选里用处肮脏手段。”叶千峰道。
“而且入院后,抱团的情况可能会更加严重,散修多的话,这种情况会好很多。”
“除了四大宗院,九大宗门还会通过各种途径,招纳亲传弟子,但是这种数量稀少。毕竟少有人能达到这个程度。”
“不过现在,就算是九大宗门,也会把自己的亲传弟子送来四大宗院大选,过了试炼再回宗门。”叶千峰道。
丹七有些不解:“既然已经是宗门亲传弟子,何必又到宗院走一遭呢?”
叶千峰道:“因为各个宗派,都有自己擅长的修炼方式和内容,不是每个类型都精通的。而对修炼人来说,精通固然重要,但是通学也不可轻视。”
“呼吸吐纳,法宝武器,符篆阵法,炼丹采药……作为修炼人,每一种都得学习。”
“而且相对于宗门,四大宗院人更多,除了提升修炼,也是展人脉的好去处。所以哪怕对于九大宗门来说,四大宗院也是最好的培养人才方式。”
丹七点了点头,来龙去脉他已经懂了,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通过这大选。
叶千峰却仿佛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拍丹七后背:“放轻松点,我的徒弟们,虽然欺师灭祖的事没少干,但是实力都是一等一的。”
就算在这种时候,丹七也忍不住被他逗得轻轻一笑。
肉烤好了,他把肉从剑上顺下来,擦拭干净玄渊,递给叶千峰。
“我也没什么能留给你的,玄渊,你别跟我去了,你留在这世上还有用,陪着丹七吧。”叶千峰接过剑,轻柔地抚摸着玄渊剑的剑身。
通常玄渊剑这种级别的武器,都有了器灵,会在主人消亡之时,追随而去。
“而且,我就算死了,想到九幽暗魔在这世上,有一天会为祸人间也不安心,你替我盯着点,怎么样?也算是继承我未了的心愿了。”叶千峰哄着那玄渊剑。
玄渊不情不愿,却没有反抗什么,好久,才出一声如泣的剑鸣作为回应。
“它说以后别用它烤肉,它就跟了你。”叶千峰哭笑不得对丹七道。
“不用拒绝,也不用惭愧,我那师弟早晚有一天会回来,我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你有血纹加身,来日修成,说不定能与之抗衡。”叶千峰开解丹七道。
“不过,这事终究与你无关,到时候倘若你无心于此,也无所谓,压住灵血,出了苍灵宗,天下这么大,总能找到你的来路与归途。”叶千峰看着丹七,如慈父注视着自己的孩子。
“不,和我有关。你是我师父,我看到了听到了,这事自然和我有关。玄渊剑既然留给我,我就一定让它挥用处。”丹七说道。
叶千峰叹了口气:“你这少年郎,果然实心眼。你怎么不想想,我留给你玄渊剑,可能不是指着你除魔,而是怕你太菜保护不了自己呢?”
丹七无语,一想,好像确实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
“对了,我这还有些武器法宝丹药书籍,也一并留给你吧,采药炼丹我教过你,你应该不难看懂。”叶千峰把一袋子东西交给丹七。
他又掏了掏空荡荡的兜,一脸窘迫:“就是钱没多少,主要我也不用。这样,你实在没钱的话,大不了拿药卖卖就有了。”
丹七看着叶千峰像是要出远门一样絮絮叨叨,内心难受。
叶千峰一边倒腾拾掇,一边啃着那烤鸟,碎碎念道:“闪闪这小东西,就托付给你了,反正你比我会养。”
“灵兽会伪装,不用担心它暴露,让它变个阿猫阿狗就行了,也不用喂那么细,把这小东西越养越叼。”叶千峰叮嘱。
丹七忍住内心满涨的酸涩感,答应了。
吃完最后一口烤鸟,叶千峰拍拍手,满足地抹了抹嘴,笑容对丹七道:“确实有点咸。”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虚化,那熟悉的笑容慢慢变得浅淡,丹七眼睛湿润:“我下次做淡一点。”
叶千峰又是一笑,点了点头,想在说什么,现已经不出声音了,他抬手挥了挥,做了最后的告别。
丹七看着人在自己面前慢慢消散,最后地上只留下了一身破烂衣衫。
他走过去,抱起来那团灰扑扑的布,把脸埋了进去,再抬头,衣服上已经洇湿一片。
从此,上穷碧落下黄泉,无论天上与凡尘,再也不会有叶千峰的音容笑貌在世间。
天已经亮了,蒙蒙的光照亮了深谷,照着幽林与深谷,照着来时和去时的路。
丹七向洞外看去,火红的枫叶从山癫蔓延到山脚,如烈焰般耀眼,千峰万壑,一夜尽染。
他突然想起了叶千峰的名字,正是应了那一句,洒向千峰秋叶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