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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府古堰市郊区。
时值傍晚,天空密布乌云,远山偶有春雷乍现,街道旁的高大银杏树已经被春意唤醒,树杆枝丫间冒出几朵新绿,忽有一阵风飞快掠过,随之无数雨滴从高空坠落。
老旧街道上行人来去匆匆,有人撑伞快步前行,没有带伞的行人索性将外套盖在头顶避雨,临街的阳台窗户之间有人正在收拢晾晒杆上的衣服,广场上放风筝的孩童也在家人的呼唤声中小跑着回家。
街角的小巷当中,一名身穿白色练功服的少年蹲在公用的水龙头旁边,撑手捧水仔细清洗着额头上的汗渍。随着一道轻快的脚步声响起来到他身边的时候忽然驻足,少年诧异的抬起了头,入眼是一位身穿蓝白条纹校服的清纯女高中生,她双手环抱,怀里重叠着几本书。
“你要用吗?”赵恒连忙起身向着身前的女孩问了一句,他的声音很轻,说话的时候有水珠顺着清秀的面庞滚落。
名为唐馨的女孩儿低头看着赵恒轻点额头,同时浅浅一笑。
赵恒迅后退几步挪开了位置,他拉开的距离有点远,像是自尊心在作祟,生怕自己身上残留的汗味给这位算是相识的女孩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唐馨并没有拒绝赵恒的好意,她慢慢蹲了下来,将书本放在旁边屋檐下方没有被雨水打湿的青石台上,拧开水龙头清洗手心残留的墨迹。
唐馨是一名高二学生,她的家就在这条小巷的尽头,距离学校只有一公里不到,从初中开始她一直都是走读。
“刚忙完吗?”
潺潺的水流声中,平时很少跟男生来往的唐馨率先开了口,说话的同时还抬头看了赵恒一眼。
在她抬头那一刻,刚才被雨水打湿的秀上有水珠滑落在她白净的脸颊上短暂停留,过巷风吹来轻轻拂动她耳畔丝,让本就清纯靓丽的她有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少男少女在雨中的小巷四目相对,一切那么自然又美好。
“嗯。”站在旁边的赵恒点了点头,下一刻他低头移开了视线,控制目光凝视脚下的水泥路。
“不回去读书了吗?”清理完手心的墨迹,唐馨站了起来从青石台上拿起课本,站在距离赵恒三米远的位置问了一句。
赵恒只是回过头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唐馨也没有太过于纠结答案,她背过身,将课本放在头顶小跑着向着小巷尽头走去。
随着那道充满青春气息靓丽身影渐行渐远,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在这一刻醉了少年的心。
然而,刚才的那个问题还萦绕在赵恒的脑海。
“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不是吗?”
赵恒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他不是不想回去,而是不能。
诚然在人生最绚烂的十七岁年华,大多数人都会在学校里跟同龄人一起度过,而不是为了活着去奔波。
因父母早逝,一直被姐姐养大的赵恒从小就注定了他的人生跟同龄人不太一样。
回到狭窄又温馨的单间出租屋,赵恒撑着疲惫的身体简单炒了个蛋炒饭,就着五毛一袋的榨菜应付了晚餐。
窗外的雨滴声越来越密集,吃完饭赵恒站在窗边,目光凝视着被雨幕笼罩的城市边沿,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浓烈的泥土气息,有燕子站在距离赵恒十余米的电线上拍打翅膀,水珠顺着乌黑的羽毛滑落。
十几分钟后,天空越来越暗,黑夜来临之前,闪电划破远空,周围一切在一瞬间被照亮随后恢复灰暗,紧接着便是数道雷鸣炸开彻响天地。这一切都让赵恒的心绪愈宁静,他很享受这种时光,仿佛这一刻,他的人生只活在当下,不再迷茫,不会被生活琐事束缚。
随着楼上住户传来几句喧嚣的交谈声,将赵恒的思绪拉回现实。
“才想起来明天不用去武馆啊。”
想到这里,赵恒心中涌起一股难得的轻松感,他紧绷的生活节奏仿佛被这一场春雨冲散。
一年前,赵恒的姐姐在给客户送货的途中生交通事故,右腿骨折,由于肇事者逃逸,作为受害者的她没收到任何赔偿,为了治腿还欠下了好几万的外债。
从那时候开始,一直受姐姐照顾的赵恒生活就此陷入泥沼,最终他选择了离开学校进入社会,只是他还没有成年,想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十分艰难,哪怕是想去工地上下苦力,那些守规矩的老板都不敢要他。
后来,在亲戚的牵线下,赵恒拜入青城武馆成为一名武馆学徒。
所谓的青城武馆与名声在外的青城山道教没有任何关系,传闻馆主年轻时候也只是一名寻常的街头混混,在机缘巧合下被青城派的道长看中,传授了一些寻常的外家炼体功夫。
而在现今这个社会,能有如此经历,注定会成为一笔不俗的谈资。
随着这些年国内经济走向繁荣,人们对身体健康的重视程度与日俱增,在这种大环境下,传武经济应运而生,各大城市里打着教授传统武术的幌子开设的现代武馆越开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