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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咱们现在也要去审判厅排队吗?”石初看着越来越近的往生殿,耳中似乎传来鬼魂的哀嚎。
“不不不,”白无常连忙否认,“您各位是活人又不是鬼魂,只不过借酆都城赶个路而已,当然不必去那劳什子审判厅。我们是要带您各位去往生殿后面的通槐林,那有无数棵槐树,每一棵树都连通着一处小世界,喏,到了。”
说话间几人绕过往生殿后,果然看见一片好大的槐树林,树干仍然是黑的,树叶却呈现一种肮脏的灰色,每棵树看上去都颇为粗壮,尤其是最前方的那棵,树干几乎有个十多米宽,也不知活过了多少岁月才能长成这样。
黑白无常领着三人径直走向最显眼的那棵粗槐树面前停下,介绍道:“这便是通往五部洲之地的路了,各位若要现在出,我等这便施法。”
“且慢。”石初忽然开口阻止,走到孔羽萱耳边小声语道:“孔姐,这事不对啊。酆都城虽然不算地府,但应该也是地藏王菩萨的底盘吧?这黑白无常既然是他的手下,又是奉他命前来杀我,怎么又会如此配合咱们,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算计啊?”
孔羽萱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转头正经瞪向两鬼,严肃问道:“汝等既奉地藏之命前来拘魂,为何又如此乖巧引路,此等前倨后恭,莫非要暗害我等性命不成?”
黑白无常当即吓得跪下磕头不止,白无常甚至眼泪都下来了,低声哭嚎着解释道:“冤枉啊,冤枉啊佛母奶奶,此间隐情,还请允我等细细报来。我与老黑本是南儋部州凡人出身,自幼长在一起,后于山中游玩遭到暴雨而亡。只因兄弟情睦,阎王封了我等拘魂的鬼差,免入六道轮回。自任职以来,不敢有丝毫懈怠。”
“正是正是。”黑无常点头附和道。
“然而我等始终牢记人族出身,况且我等虽为阴差,却无修行,貌似在人间有些名声,实则在地府里也只不过是末等曹吏,卑微至极。”
“正是正是。”黑无常使劲点头附和道。
“之前玉帝老爷尚在,各路神仙镇压之下还算有些规矩。可现在妖魔鬼怪四处横行,我兄弟人微言轻,法力不足,甚至亲眼看着自家后人被妖怪吃了都无力阻止,呜呜呜呜~”白无常说到伤心之处,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正是正是。”黑无常嚎啕大哭,边点头附和道。
“谁知今日见了孔雀奶奶,才知道您是来找天命人的。我等身份卑微,也听过玉帝老爷和佛祖爷爷联手留下天命人的传说,恨不得服侍在鞍前马后,只求您荡尽天下妖魔,为我等亲眷、为千年来被妖魔残害的生灵报仇!”白无常心中恨意澎湃,那副常年堆满媚笑的脸上,竟然罕见的浮现出坚毅的神情。
“正是正是。”黑无常擦干眼泪,吸溜着鼻涕,点头附和道。
“......没想到鬼差也会为生灵着想啊。”眼前一幕把石初看傻了,愣了半天才说出这么句话。
“所以你明白了吧,不管是神仙还是妖魔鬼怪都有自己的出身,即便修成正果了,对自己人,能帮还是会帮一把。神仙也是讲人情的。”孔羽萱拍拍石初肩膀,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教训道。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们会帮忙?”石初质疑的看向孔羽萱,“你有这份把握直接跟他们讲道理不行吗,干吗还得拿我当诱饵啊?”
“因为你们那处世界没有灵力,只有离开那我的法力才能用。”孔羽萱头上饰抖了抖,大手一挥,四个火球瞬间出现在石初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你还有什么问题吗?”青绿色的火焰跳跃着,映在石初青绿色的脸上:“没,没有了。”
“那就好,”孔羽萱似是故意放大了声音对黑白无常说道:“趁着地藏还没现,你们赶紧施法吧。放心,等我们到了五部洲,当初得罪过你们的那些妖魔,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黑白无常感激涕零,哐哐哐又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站起来绕着槐树施法开门。张宗绅似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回头朝着往生殿看了一眼,只是殿楼高耸,这里又光线不足,什么都没看着。
回过头来,只听两鬼轻喝一声“开”,大槐树中间果然再次出现一个黑色雾气的漩涡。两鬼站起身,一左一右跟门迎似的半躬着身,朝里面伸出一条胳膊:“天命所归,祝孔雀奶奶旗开得胜,马到功成,重建秩序,再造寰宇!”
“嗯~”马屁拍的不错,孔羽萱满意的点点头。石初有些奇怪,悄悄拉了身旁的张宗绅一下,小声问道:“哎老张,你看这黑无常什么时候也会说吉祥话了?刚刚白无常那说了半天他只会在那正是正是的。”
张宗绅同样凑到石初耳边小声说道:“刚刚他们俩绕着树转圈的时候,白无常跟在黑无常后面,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想来就是在教他这几句话吧。”
“啊?不能吧,他们刚才转圈不是在施法吗?我以为他们念咒语呢。”
“说不好,反正俺就看见白无常嘴动来着,黑无常的没动。他俩要是真念咒语,估摸着应该两个一起念吧。”张宗绅眨眨眼,石初听完默默点点头,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叨咕什么呢你们俩,还走不走了?”两人回过神来,抬头现孔羽萱已经走到漩涡前,现身后没人跟随,回过头见两人站在那嘀嘀咕咕的不动换,不由质问道。
“走,当然走,这就走。”两人应和着,连忙赶到孔羽萱身边,随着她一起大步迈进漩涡。眼看着三人身影消失,凝成漩涡的黑雾渐渐散去,黑白无常站直了身子,“这就算任务完成了吧?区区这种程度的小事竟然有劳元帅您亲至,这群人好大的面子。”白无常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谄媚的笑容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哼,你懂什么,这是地藏老爷的算计。”黑无常摘下头上高帽随手丢在地上,又解下身上黑袍与帽子扔在一起,揉了揉脸,五官竟变了模样,额头两旁各生出一根牛角,“只是没想到孔雀竟然虚弱成了这副样子,看来这段时间,咱们说不得要出些兄弟,当一阵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和护教伽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