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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像离弦之箭穿行在群山怀抱,驶向我阔别了多年的故乡。
刚刚下过一场暴雨,蜿蜒起伏的山峦在浅浅云雾中显得格外清幽明丽,崎岖颠簸、尘土飞扬的乡间小道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笔直宽阔、平坦坚实的柏油马路。
窗外,枝繁叶茂的白杨树一排排整齐地向后仰去,一幅幅如诗如画的田园风光扑面而来;车内,一如诉如泣、委婉缠绵的《思乡曲》在浓浓眷念中悠然弥漫,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庞、一幕幕气吞山河的场景顷刻间又电影般掠过我的脑海。
当年,满怀一腔热血的我和我的同窗好友们在激昂嘹亮的《青春之歌》感召下,恋恋不舍地惜别了朝气蓬勃的校园,离开了朝夕相伴的父母,背负着祖国和人民的期望,毅然投身到上山下乡闹革命、广阔天地炼红心的滚滚洪流……
虽然那段踌躇满志的光阴,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短暂的一瞬;又或许那种越时空的激情,并不值得今天的人们为之称道,可在那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在那些偏僻清冷的角落,毕竟留下了我们太多的稚梦和理想,留下了我们太多的追求与失落!
时过境迁,思念依旧。
故乡越来越近,我的心也越来越难以平静,仿佛又嗅到了甘润清新的河水气息,仿佛又踏上了落日余辉下的林间小路……
“喂,想什么呢?”哥把桑塔纳稳稳停在半岛酒店的花坛旁。
嫂子见我一动不动、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指着大厅里熟识的人影连连催促:“他们在那儿——”
厅内人声鼎沸,欢声笑语一片!早到的老战友们正围在一起热烈地交谈,毫不隐讳久别重逢的快乐,毫无保留地诉说着浓浓的别离之情……或许是期盼的太久,或许是聚会的难得,每个人心里都揣满了问候与祝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喜悦,一如回到了火红的青年时代、置身于匆匆倒流的时光中。
漳河——我可爱的家乡!
这里,烙下了我们深沉的脚印;这里,承载着我们的希冀和梦想,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让我倍感亲切、回味绵长……
放眼环顾,印象中曾经不以为然的故居俨然变成了一座美丽的景观公园:五彩斑斓的植被鸟语花香;造型各异的群楼错落有致;精巧玲珑的休闲设施随处可见;延绵伸展的庭院小径掩映在绿荫丛中,就连身后的河水,也似比过去涨高了许多。
沿着孩提时代的思绪寻去,耳旁依稀掠过小伙伴们充满童趣的嬉闹声!那聚集在一起做作业、捉迷藏,穿梭在房前屋后、花前月下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
恍惚之间蓦然回,当年那一株株弱不禁风的樟树苗早已变成了一棵棵粗壮严实的绿伞,为故乡撑起一片蓝天、引来阵阵清凉;那一丛丛细嫩茂密的小竹林,如今也各自弯着饱满圆润的腰肢在半空中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几欲亲吻深情的大地;而那幢曾经伴随我从小长大、开启我人生序幕的小平房亦不复存在,一切都与离开家乡时大不一样!漫步在这既熟悉、又略感陌生的故园,我实在无法把眼前优美的景致融入记忆残存的幻象。
“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伫立在这块生我养我的土地上,凝望着滋润哺育我成长的母亲河,禁不住感慨万端、思如泉涌……那悠远年代的青涩往事,那些尘封岁月的模糊影像又逐一变得清晰生动起来!
是追忆年少时的欢乐?还是感叹人生路的蹉跎?抑或只是在默默祝福我的故乡?
看到最后一拨人马如约而至,留在本土的“地主们”迫不及待地宣布:进入纪念庆典活动的主程序——水路挺进、故地重游!
烟波浩渺,湖光山色,乳白色的游艇在碧绿的河水中犁开一道深深地划痕,两舷涌起的波涛宛如两根相思的纽带把游子的心和故乡的情紧紧汇聚在一起,牵引着我们奔向那魂萦梦绕的青春根据地,也把我渐渐坠入了如梦如幻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