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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儿,冷静一点!”老夫人示意阿姨去将谢韵清扶过来坐着。
恰好韩川来了,他早上吃过早点回卧室休息了一会儿,只是他心乱如麻,根本没办法安睡,听到司秦来的消息,立刻就下来了。
“韵儿,你先坐下!”韩川看到表妹现在这个样子,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其实郑平谦说过,最好不要做刺激到谢韵清的事情,她现在的精神状态着实令人担忧。
“都怪你!”谢韵清却突然了疯似的,揪住韩川的衣领,朝着韩川身上一拳拳重重的捶下去,嘴里一边哭喊着,“你赔我小颖,你赔我阿嫂,你赔我妹妹……”
这是要犯病了!老夫人看着一个头两个大,婴儿车里的孩子感受到母亲的心理波动,也大声哭闹了起来,一时老太太的客厅里乱哄哄的,堪比鸡飞狗跳。
直到司秦给舒朗吉打完电话,跑回来抓着谢韵清的手说,“韵儿别这样,小颖她去找东野先生了,她和舒朗吉说过的,过两天就回来。你别这样,快松手,松开……”司秦尽可能用平和的眼神望着谢韵清,稳稳的,轻轻的安抚着她极端的情绪。
谢韵清目光谨慎的看着司秦,梦呓一般说道,“真的吗?阿嫂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阿嫂她是不是不要我了?我……”说着就哭了,像个无助的孩子!
“说了说了!”司秦只好先哄着谢韵清说,“小颖特别交待我过来陪着你和宝宝,她过几天就能回来,她和舒朗吉说过的!”看着变得有点疯癫的谢韵清,司秦心里也觉得很痛,她曾经是一个完美的女神呀!
司秦一直想着当年和小颖一起同生共死的是谢韵清,因此即便现在的谢韵清她矫情一些,任性一些,司秦都一一包容了,也要求自己在待谢韵清时,尽可能把她当亲妹妹一样对待。
但是亲生的妹妹,也比不上她在人生最灰暗时遇见的如同自己生命中的一轮骄阳一样的小颖。
“来,坐下!”司秦扶着谢韵清,小心翼翼的不敢一点刺激她,只说,“你看你把小德儿都给吓到了,小颖可是特别交待一定要照顾好小宝宝的!”
“嗯!我错了,我会照顾好宝宝!”谢韵清立刻接过蒋妈递过来的毛巾,迅的擦干净脸,然后温柔的将她的孩子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对不起宝宝,妈妈吓着你了!”脸上是神经质的笑。
在谢韵清的意识里,她想的是自己一定要听阿嫂的话,不能让阿嫂讨厌自己,离开自己……
其实诗雅达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舒朗吉是从项链得知姐姐去向的。况且东野先生所在的地方是没有任何现代仪器的,甚至于连电都没有。
东野先生一直过着农耕时代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单而朴实。
诗雅达乘专机到了瀛洲大陆,之后换乘小船到了最南端一个小岛,彼时夕阳的橙色铺在海面上,海水被染成一幅活油画,深蓝色的海水与橘黄色的夕阳,遥相呼应。
上岛后诗雅达又上了一辆古老的蒸汽机车,那百年前的奇迹到如今看着仍庄严肃穆,像是一个无法真正被打败的神话,无声低调,却难掩威严。
车上除了驾驶火车头的司机,小小的车厢里只有诗雅达一人,火车冒着烟,出一阵阵清脆的鸣笛声缓缓行驶在山谷间,因为四野空旷,那鸣笛声显得异常的空灵,山上植被覆盖率几近百分之百。刚停下的那场雨,让山间的每一株植物上都挂着水珠,鲜艳欲滴。
诗雅达想起小时候学的那诗: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此时的诗雅达将那看成一种智慧,更是一种百年的孤独。
“殿下,我们到了!”司机头上缠着一条灰黑色的头巾,身上穿的也是便于在田间劳作的短衫短裤。他是守岛人,今天来的如果不是诗雅达,别人是不能来到这里的。
“谢谢!”诗雅达看了眼前面,没有路了。但诗雅达知道这就是入口,回家的路,她难道会不认识吗?
“殿下请自便!”那朴素的守岛人向诗雅达微微屈身后开着他的小火车缓缓离去,他的目光始终直视前方,不会回头,一如他的生活。
接下去诗雅达需要徒步走一段,像寻找桃花源那样,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当她看到兄长那三间低矮的茅草屋时,夕阳已经要完全的没入大海,海水是半边瑟瑟半边红。
远处的海鸥在海面上低低盘旋,似乎在执着着一些什么,迟迟不肯归巢。
东野素直头上也裹着一块灰色头巾,脚上没有穿鞋,肩上扛着一个磨损得很严重的锄头,从屋前那几拢地朝妹妹走过来。礼节不可废可能是烙在东野先生灵魂深处的记忆,他放下锄头先朝妹妹鞠了一躬,“你回来了!”
诗雅达回了兄长一个九十度鞠躬,“是!”在这种头脑纷乱的时刻,除了回到这里,我想不到其他任何去处。
山间生起了袅袅炊烟,白色的烟火气飘荡在山野间,美得如梦如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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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诗雅达在生火,添柴,东野素直在做简单的晚餐。但这已经是招待贵客的标准了,换在平日,东野素直的晚餐只是一小碗米汤,或者直接省去了晚餐这一顿。
但今天诗雅达在这里,而且她的肚子里还带着个小生命,因此东野素直给妹妹熬了鱼汤,鱼肉捞出来另外煎了两面,有些黑,看着没卖相,但做得很用心。
兄妹两人都没有说话,屋里只有草木燃烧偶尔出的噼啪声,岁月静好大约就应该是这副模样。可是心里不宁静,生活又怎么可能平静?
饭菜上桌,东野素直对妹妹做了个请的动作,自己怀着对食物的感恩动了筷子。诗雅达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些汤。
东野素直并没有勉强,将自己那份吃干净,用一早准备好的白色方巾擦了擦嘴和手才看着妹妹,“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自然是心中有疑问,你才会这样不远万里,又独自跋山涉水的走来。
“我……”诗雅达欲言又止,可能她并没有什么需要兄长给出答案的,她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来到这里,纯粹为了逃避,想要偷得浮生半日闲。
东野素直生得一双不惹凡尘的慧眼,笑道,“有很多人问过父亲,问过我同一个问题。”看着妹妹顿了顿继续道,”东野先生是如何成长为东野先生的。”
这不是一个病句,来人的意思是,东野先生您是生来就这样博学、好德、声名远播的吗?从身为一个婴儿呱呱落地开始,我究竟应该做什么,怎么做才能成为像您这样的一代宗师?
诗雅达抬眼对着兄长,兄妹两个相视一笑,答案他们都了然于胸:做对的事,日复一日,永不停歇!
已故的东野老先生出身贵族,家资丰厚,要是穷困潦倒,他也不可能离乡背井、远涉重洋的去到海外,还在那里遇见了年轻时的钱芳小姐……
战后回到满目疮痍的故国,东野老先生捐出全部家资,致力于教养战后遗孤,东野素直就是东野老先生在那时收养的。
兄妹二人聊起了许多往事,东野老先生带着诗雅达第一次回到这个与世隔绝的神仙地时,东野素直似乎也是今天这副模样。
从很年轻时起,东野素直就开始了这简单朴素的生活,每天从睁开眼起床开始,他的生活就是看书、劳作、着述,十几年如一日,不止不息。
东野先生是如何成为东野先生的,他的回答就是,日复一日的读书、劳作、自省。如果你们觉得今天的东野素直是了不起的,那么我全部成就了不起的秘诀就全都在这里了。
东野素直劝妹妹说,“你不能指望一劳永逸,一击必中。想要还你母亲自由,想要让自己重获自由,从来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你一直做得很好,就这样一直坚持下去,终有一日乌云散去,你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康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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