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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姝生于1965年春天,生她时母亲刚好四十岁。不算前面夭折的哥哥姐姐,她是第四个孩子,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静姝的父亲是学校的校长,你要问是哪所学校的,小学还是初中?这么说吧,方圆几十里的学校,他基本都待过。倒不是因为他政绩特别突出,主要是他脾气太臭,一会儿把这个老师训哭了,一会儿又把那个老师给骂急眼了,所以他不得不转战各个学校,以免影响教师教学。
静姝的母亲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家妇女。她在十四岁的时候就结了婚,婆婆很厉害,公公性格古怪,日子很不好过。好在丈夫是领工资的,生活上总归比别家强些。
接下来还得说说静姝的爷爷奶奶。没办法,不把这些交代清楚,静姝的故事就没法展开。因为她的性格与原生家庭息息相关。
静姝的爷爷早年父母双亡,他是在姑姑家长大的。姑夫是个小地主,日子过得不错,但是人小气的很。寄人篱下的日子很不好过,其中经历了多少心酸静姝不知,只知道爷爷曾经恨恨地起誓,说一定要过得比姑姑家还富,比他家地还要多。童年的创伤需要一生去治愈,爷爷一生勤劳朴实,对自己和家人都很苛刻,攒下了几缸银元和几麻袋的纸币。这个老头儿最有意思的事有这么几件,一件是坚称衣服是洗坏的,不是穿坏的;一件是奶奶每次买了肉,他都要把肉从墙头扔出去,嘴里骂着“我让你吃,我让你吃!”;还有就是静姝几岁的时候喜欢吃哈糖,每次来叫卖就会出去买,爷爷告诉她说,哈糖是那个老头一口一口啐唾沫做出来的,从此静姝再也不吃了。
不同于静姝那木讷的爷爷,静姝的奶奶是个身材高挑,聪明能干的女人。她是村里的妇联主任,裹着小脚也能走来走去。每天吃饭的时候,奶奶的饭都是静姝妈妈单独给她做的,总比其他人的饭要好些。家里规矩极严,吃饭的时候,孩子们绝不敢向奶奶碗里多看一眼,因为母亲会在那头用严厉的眼神瞪视。她只有两个孩子存活下来,一个静姝的姑姑,一个就是静姝的爸爸。奶奶很疼静姝,她人生中第一件新衣服就是奶奶给她买的,一件七块钱的粉色秋衣。没错,秋衣,那时候人们都那么叫,类似于现在的卫衣。七块钱,在当时也算是一笔巨款了。静姝爱不释手,每晚都要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床头。静姝奶奶脑子很聪明,讲的故事又好听又有教育意义。那时的女人似乎都抽烟,静姝奶奶也不例外。可好端端的,她居然很迷信,非常相信算命先生。算命的瞎子说她“七十七,追打鸡,跌个跤,命归西”,她果真在七十七岁吓得卧床不起,不出半年就没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静姝妈妈过得很是心酸。静姝叫母亲做“娘”,到了静姝自己当了母亲,才开始让孩子们叫自己“妈妈”。静姝记事起,就记得娘经常寻死觅活地说“不活了”,年幼的静姝吓得每天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看着母亲脸色,为了让母亲开心她小小年纪就帮母亲洗衣服,拆一大家子的棉衣棉裤被子褥子。每当这个时候,母亲都会露出一点微笑,笑着说,“为了我这个好闺女娘也得活着。”静姝听了这话更加拼命干活,只求能看到母亲脸色和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