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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男人们坐下说话,声音都很大,小伙子忙着给大家递烟,看到沏了茶来,赶紧接过来给大伙倒,很是周到。聊了一会,照例让两个当事人说几句话。于是静姝和顾铁心在卫老太太的东屋说了几句话。静姝一向腼腆,但她对顾铁心印象很差,她满脸写着不情愿。她并不看他,奇怪的是,顾铁心也不看她,只一直盯着北面墙。顾铁心问了几句静姝在哪读书,读了几年之类的话,就出去了,然后就说要回去了。等他走了,静姝一抬头,才发现原来北面墙上有面镜子,顾铁心坐的位置正好可以从镜子里看到静姝,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这边人一走,静姝大嫂赶紧说,这兄妹四人,就他老姑长得出息,可得找个俊小伙。这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觉得这人配不上静姝。可当时表姐还没走,一家人都不太好发表意见。这边大姐说:“男人长得俊有什么用,我们那有一个长得那叫一个好,结果怎么样,挣不了钱过不了日子,长得好能当饭吃吗?”静姝爸听了,深以为然,他一向对大女儿言听计从,也许是因为她是老师的缘故吧。
看到父亲的态度,静姝赶紧去问娘的意见,她晃着娘的胳膊,说,娘,你看这人是不是太丑了?没想到娘说,天太暗了,我没看清。静姝爸说,我也没看太清,要不改天再相一次,你看静姝二哥也没在。表姐赶紧说,哪有那种事,相亲哪有相两回的。静姝,你看这人怎么样啊?静姝为难地说,以后再说吧,让我想想。可表姐非要当下就问出答案。静姝从小都是听娘的,听姐姐的,从哪自己作过主,不敢说“不行,我不愿意”这么坚决的话。看静姝吞吞吐吐,表姐赶紧问静姝爸,姑父,你看怎么样啊,这人绝对是过日子人,你看我早先不就说过了,人长的不强,但这男人哪能光看模样啊!又转头看向静姝,你说是不是?静姝被问烦了,索性说,那就这么着吧!静姝爸也说,那就这么着吧!转过天来,表姐夫拿了二百块钱过来,说是那头给的定钱,这门亲事就算定了下来。
后来静姝经常跟娘说,娘,我不愿意,把这门亲退了吧。卫老太太说,这门亲事是你表姐给说的媒,要是不同意,不就把这门亲戚给得罪了吗?再说了,这人也不错啊,你看他家开着厂子,家里条件不错,这男人嘛,长得像花一样又有什么用,还是得踏踏实实过日子。再说你看他能说会道的,也不怕人,未必就没有出息啊。
后来,在大家的一致决定下,静姝爸专门去那个小村子打听了一番,想看看这家人风评怎么样。回来说评价不好,很多人话里话外说他爸这个人心眼太多,别的虽然没有多说,但这总不算什么好话。大家都本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的道理,没人往深里说。即便是这样,卫家依然没有退亲的意思。二哥回来以后,也没有对此事表现出太多的热情,毕竟他自己的亲事都做不得主,同样他也不认为自己能左右的了妹妹的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