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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朝会,是朱珏穿越明朝以来,参加的第一次朝会。
他只是个陪读讲史的翰林,除了全员参加的大朝会,是没啥必要参加朝会的。但全员参加的那种大朝会,通常都是有事才会举行,譬如外国使臣朝见或是重大的军事胜利等等。
宣德元年这会儿,还真没有类似的事件,外国使臣来朝见,也是宣德五年才发生的,因为这,宣宗才开启了郑和船队的第七次出航。
他这个第一次,倒是没啥纪念意义,就是给了他那便宜爷爷杨士奇一个意外惊喜。
自家孙儿成了当朝宠臣,说杨士奇不高兴是不可能的。这可不是要避嫌的后世,老爷子没准儿偷偷乐过几回了,待见自家孙子都有资格参加朝会了,老爷子自然更加高兴。
常朝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特别是朝野上下达成共识,当朝应以修养生息为主的时候,平时的早朝,一般也就众阁老,六部九卿,以及临时有事要上奏的官员参加,翰林是很罕见的。
自家有这么个受皇帝重视的孙子,而自已尚在阁臣的位置上,未来杨家的发展前景,自然不用多说。
只是,当他凑到孙子旁边,打听出来皇帝召集朝会的目的时,也是倒抽了一口冷气,乐不起来了,返回阁臣堆里,跟众阁臣商议起来。
“陛下要北巡?”杨荣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老搭档,“为什么啊?”
“还不是那些奏章,你们还是有点操之过急了。”杨士奇摊摊手,叹了口气,“兴和、开平这些要塞,包括奴儿干都司,留不留,皇上总得亲眼看看,交趾的事扔给藩王了,倒是省心,但北境这边……”
大臣们可不知道,自家皇帝换人了。
虽也觉得有点怪,但从小看到大,还真没觉出皇帝哪里奇怪,还不是那个好圣孙么。
出巡北疆的要求也是合情合理,怪不到皇帝头上,只能说内阁想敲定此事的心思过于急切了,休养生息,放弃领土也没必要这么急啊。这北疆可真没多平静,万一出巡队伍撞上寇边的鞑子咋办?
但没办法,上奏章的也有杨士奇一份,他其实是随大流,但皇帝可不管他那么多。后悔,也只能悔自已没对孙子多点关注,导致没能好好揣摩一下帝王心思了。
当然,杨士奇也不会太忧心,毕竟他们内阁还是有杀手锏的。针对好圣孙的马屁,是他们早就练就的,永乐大帝喜欢好圣孙,马屁怎么拍都不觉得肉麻,所以,内阁这边早就练就了以三皇五帝为类比的马屁模式——即每次好圣孙成功纳谏,就以三代赞之,久而久之,就形成模式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皇帝已经换了内核,这个拍法倒是对了朱棣的胃口,却远不能符合‘好圣孙’的期望。
正德皇帝的谥号是武宗,心里面的偶像是汉武大帝,虽然现在还年轻,行事没历史上那么浪,但他最喜欢的,还是封狼居胥,成就祖宗的功业。
议论声中,皇帝临朝,随着宦官‘有事启奏,无事散朝’的高呼声中,皇帝一坐稳就急不可耐的说道:“几位卿家的奏章朕看了,朕觉得弃土之事需要慎重,这样,朕打算巡视九边,看看你们要弃的那些领土,究竟该不该弃。”
众臣面面相觑,半天都没给出反应来。
阁臣们是早就知道了,但商量半天,也没找出个反对的借口来。
其他六部九卿是被突然袭击了,弃土这事是他们一起推动的,但没想到皇上给出了北巡的反应来,都有些措手不及。
“启奏陛下,虽说永乐帝五次北伐,但北疆依然算不得平静,陛下要巡边,这护卫问题……”兵部尚书张本出列奏道。
他是想从护卫引出耗费问题,然后从耗费过大劝劝皇帝,取消这次北巡。却不想,刚开口就被皇帝打断了。
“三千护卫足矣,用不着多少护卫,谈不上什么耗费。”正德摆摆手,直接打断了张本。
“陛下,三千人未免太少了,真有事,未必能护卫得周全呐。”张本没想到,皇帝还会抢话的,自已的大招前摇都没摇完呢,就被皇帝抢了话。
“朕只是去巡边,又不是要去北伐打瓦剌,行进路线都在长城以内,三千护卫还不够么?”正德有些不耐烦了,宣宗或许会和大臣们拉扯,但正德皇帝却一直没那耐心,再次反驳道。
“可是……”张本还想继续劝,毕竟要弃的那几个要塞都在长城外面,更别提辽东了。但正德已经不耐烦了,他才想开口,便听皇帝道:“兵部的意见朕知道了,其他人还有什么别的意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