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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商最早可以追溯到唐朝的李渊父子,以及其后的武后一家。这俩都是凭借太原的财富而雄霸天下的。
因为山西的土地相对贫瘠,所以当地的商人只能以经商为生,毕竟山西能连接草原,又有著名的盐池,还有很多矿产资源,做生意是顺理成章的事。
随着大明开国之初的开中法,晋商再次获得了发展的契机,其同乡会馆遍布京城。
这是明朝特有的东西,后来的举子上京赶考,多半都是住会馆的,为官商勾结提供了基础。
朱珏就是找到了山西会馆,试着和他们接触一下。
因为这帮人历史太过悠久,真杀起来,恐怕要杀遍山西一省才能杀干净这帮家伙。
朱珏的穿越或者是游戏,走的是长线,他肯定不会掀起一场那么大的案子。
但给山西商人点颜色看看,却是必要的。所以他带了几十个番子随行,一进门,就呵斥伙计:“叫你们老板来见本官,告诉他,你们草原上的事发了,皇上动怒!”
商家伙计迎来送往的,最是精明不过,一看这锦衣卫的架势,就知道不好,现在对面带头的发话让他去喊老板,哪还敢怠慢?一溜烟就去喊老板了。
朱珏直接占了会馆大堂中间的一张桌子,倒了杯茶在那自斟自饮,不片刻,一个胖乎乎的商人从门口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站住,环视一圈,便认准了朱珏,走过来道:“不知是哪位大人?在下范兴业,大人兴师动众的来到我山西会馆,如此大动干戈,不知……”
呵,还是八大晋商之首家的?朱珏冷眼看了这胖子一眼,却见这胖子除了跑得急,气喘吁吁之外,整体还算镇定,看来养气功夫还可以。但他是带着使命来的,这帮人历史上的污点太大,虽然现在不得不用用他们的渠道,顺便收编他们,可这事还真不能心平气和的说,得先吓得肝颤才行。
“你不认识本官?本官杨俊,现在知道了吗?也知道你们草原上犯的是什么事了吧?”朱珏放下茶杯,沉声问道。语音虽不沉重,但话里的意思却足够吓人。
“……”那姓范的胖子惊得一哆嗦,但他还是不清楚面对的是谁。杨俊现在已经是名满朝堂的皇帝宠臣了,但他的官职还是个侍读翰林,想要报名就让人知道他是谁,得对方也得在朝堂上有点身份才行,现在还是明初,八大家远未起步,建州女真能不能定居赫图阿拉还得看皇帝眼色呢,远未到八大家登场的时候。
但草原上,他们也不是没有亏心事。北元的蒙古人逃离中原时,带了大量的金银,初代晋王倒是巡查严密,但初代晋王早死了,山西商人自然不会放过做生意的机会,偷偷摸摸的跟蒙古人做生意,早在永乐年间就开始了。
永乐大帝的后两次北伐打了个寂寞,未尝不是晋商们的功劳。
边贸,是个利润极为丰厚的行当,朝廷不做,民间自然会做起来,填补空隙,明朝填补空隙的就是晋商。
这时店里的师爷也跟进来了,正好听了个尾巴,忙附在老板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顿时就道明了朱珏的身份。
那范姓胖子又是一哆嗦,但总算搞明白了对方是什么人,揖做得更深了点,腰又更弯了几分,恭敬道:“原来是杨大人当面,恕在下眼拙,未能一见面就认出来,死罪,死罪!”
朱珏眼都没抬,淡淡道:“认不得本官倒是无妨,可范老板你们的商队,怎么溜达到草原上去了?这有点说不过去吧?”归化之战,事后抓到了几个山西商人,不管是误被卷入战场,还是哪家的人,朱珏就打算栽在范家头上,以后虽然要用他们,就得抓点他们的把柄。
“大人,这真是冤枉范家了啊。那些数典忘祖的家伙,都是该死的小人,竟平白攀诬我范家,大人明鉴,那些人真的和我家没关系啊!”范兴业直接叫起撞天屈来。
要不是这胖子姓范,又是山西商人,看他叫屈的模样,朱珏还真被他蒙混过去了。但他认准八大家来的,也知道八大家为首的就姓范,哪有这么巧合的?
“你不是平遥范家的?”朱珏又问。
“不敢欺瞒大人,小的就是平遥范家的……”胖子老实答道。心里却在叫苦,自家也没派人去搅和边贸的事啊,这位大人咋就认准了平遥范家来的?自家的边贸,是通过乔家进行的,应该足够隐密了,永乐时的传信工作,也都是乔家做的,应该扯不上自家吧?
“那就是了,平遥就你一家姓范吧?乔常曹侯渠亢范孔,你们这八家,一个也跑不了,本官都得问过去!”朱珏直接掀开底牌,把对面的胖子吓得魂飞天外。
这就是后世子孙坑祖宗了,他哪知道,后世八大家的名头那么响,无数穿越小说都已经把他们家灭了无数次了,朱珏这个穿越者随口就背出了八大家的名头来。
也就是朱珏的历程比较长,不能逮个汉奸就从祖宗一直杀到子孙,还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所以才没上来就喊打喊杀。
但他还是吓得不轻,现在的晋商,远没有万历时代的那么强,在朝堂上布了一堆局,随便谈起朝堂局势,可能比朝中大员还要熟稔。他们目前还在默默积累财富之中呢。
“你们得庆幸,朝廷中现有一事,用得着你们出力,若是差事完成的好,你们这些许罪过,倒也不是不能抹去,但本官也只是给你们个机会,能不能把握得住,还得看你们自已。”
朱珏现在有点弄明白八大家的雏形是咋回事了,这八家互结姻亲,分工也相对明确,范家是纯粹的盐贩子,乔家看起来才是纯跑塞外线的,另几家怕是也有各自的分工,这个晋商八大家的集团,是这么结成一体的。
这有助于这个集团的起家,一旦有哪家犯了事,只要不是株连的大罪,他们就可以断尾求生,一开始就是相对容易脱身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