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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瑾想自已出马面试探探对方的底子,其实是想多了。
朱珏整天呆在放映厅,面对的都是明朝皇帝祖宗辈皇帝们,哪会把他放在眼里,表面上恭恭敬敬,实际上换了谁都一样。
他根本就没想着干掉刘瑾,这个死太监虽然不是啥好东西,但他也是儒门弟子的敌人,朱珏早和老朱他们达成了共识,明朝最大的祸患其实就是儒家,只是他不觉得现在有时间和办法改弦易辙罢了。要知道,老朱甚至打起了再弄一场百家争鸣的主意,那可是大场面!
至于刘瑾造反什么的,就是后世胡扯,看遍五千年历史,除了唐朝之外,就没听说过太监造反的事,宦官造了反能干嘛?
所以,朱珏顶着这个名为谢宏的身体,表现得非常坦然。
刘公公做梦也没想到,对方压根就没将他当盘菜,只觉对方很坦然,一点不见心里有鬼的样子,施施然就跟着面圣来了。
说真的,刘瑾挺喜欢当今天子的,不理朝政,也不干别的,一心就扑在他的木匠活儿上面了。
这样的天子,才方便他揽权么,之前还担心天子太爱玩,以至于伺候不周呢。
天启登基之初,其实也迷糊过,重用过文臣,但及时醒悟了,马上调头,朝政方面多少有些心灰意冷,干脆甩给刘瑾,专注于自已热爱的手艺活儿了。
但没办法,谁让科举卷度上升了呢,依朱允炆的能耐,都考了两次才登榜,反正现在的天启,是进入到了他的舒适区了。
朱珏在养心殿的东暖阁见到了皇帝,或者说是木匠师傅朱由校。
他登基后,就将这里改造成了木工房,算是天下最豪华的木工房了。
朱珏进去的时候,天启正在屋里拉大锯,专心致志,头也没抬,听到脚步声,才头也不抬的问道:“大伴,何事?”
“启奏万岁爷,新科进士谢宏前来谢恩,奉上木工图纸一份……”刘瑾没打算抢这份功劳,这位皇爷的宠信可不是他都想要的。
“哦?拿来朕看看。”天启还是愉快的拉着大锯,跟一块大木料较劲,说是看看,可还是没抬头看,只是补了句:“先放那,等朕有空了就看。”
刘瑾略微有些尴尬,他知道,这位皇爷虽然不惹事,也不闹腾,但专心干的这木工活儿,确实非他所长,理论上,能跟皇上一起拉大锯,才能最受宠,但自已没去投其所好,权力就到手了,谁还没事去挨那个累啊?
这个活儿,还是让给新来的吧。
他不抢,但皇爷确实需要个打下手帮忙的。
“那,奴婢就先……”他一边作势离开,一边冲朱珏使眼色,让后者上去帮忙。
“行了,你去吧,把政事料理明白了,要有大事,晚上跟朕知会一声就好。”天启还是埋头苦干,挥挥手,就打发了刘瑾。
朱珏就是个标准的后世宅男,木工活儿,他也不会,但手工类的东西,他多少看过。他没贸然上去帮忙扯大锯,而是帮忙扶住了快被锯断的木头。
“咦?你不错啊,很有眼力价嘛。”天启百忙中,颇为赞赏的看了朱珏一眼,然后直接发出了一声惊噫:“咦?你不对啊,朕为什么感觉这么奇怪?”
朱珏没觉得奇怪,他上次已经问过正德了,知道明朝皇帝看见自已,都会有种很亲近的感觉,就像是看到了认不出来的亲戚那样——反正朱厚照同学是这么形容的,朱珏只能理解为自已穿越的时候,会有魅力+100类似的效果。
算是金手指的附带功能,所以他才答应了老朱来送地图。
但很显然,这种亲近感也是因人而异的,到了天启这里,显然对方的城府不如正德,先是惊噫了一声,但并未放下手里的活儿,只是明显话多了不少,“你比大伴有眼力价,朕看到你,也有种莫名的亲近感觉,正好,来都来了,陪朕一起干活吧,等下再看你的图纸。”
“哦,好。”朱珏有些莫名其妙,但看天启满头大汗的样子,他也只能应了下来。
心里不免吐槽:老刘这货咋一点服务精神都没有?后面的老魏是不是陪皇帝作木工的?可能就是权力到手的太快了,太过轻飘飘,所以老刘就懈怠了。自已还是陪天启干一会儿吧,看他也怪是寂寞的。反正就是送个地图的事,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
陪着天启做了一下午木工活儿,直到太阳西斜的傍晚时分,天启的作品才完成了——一个双门大衣柜耸立在原地,真别说,除了没上漆,不比后世的实木家具差,尤其这玩意还是双门的。
“怎么样?这衣柜不错吧?朕打算孝敬给母后用,怎么样?嗯……你叫什么?”天启喜滋滋的看着自已的作品,想招呼朱珏时,才想起称呼问题。
“下官谢宏。”来了就干活,忙活到现在才想起通名,朱珏也是无奈。
“哦,谢宏,你觉得咋样?”天启略有些尴尬,顺手拿起了对方的奏章,看了起来,看朝政他没啥天赋,但看图纸他可是专业的,看了两眼,本来要说的话就忘了,一心扑在了图纸上,“你这图纸……有趣啊,咋想到的?有趣,这样就能折叠起来,太有趣了,正好,这边还有材料,怎么样,跟朕一起做出来如何?”
折叠凳,这是后世的一本小说里看到的,说是天启皇帝为了奖励大将,送了这么个玩意给对方,所以,朱珏拿来借花献佛。对方已经想出来了也不怕,反正就是个送地图借口,搞不好对方会觉得英雄所见略同呢。
但朱珏没想到的是,对方的反应竟是要挑灯夜战,非得把东西做出来不可。
不得不说,这金手指带来的亲近感,还真有副作用,正德是相信自已说的话,而这位天启,是直接不拿他当外人了,不当外人的结果就是,这木工帮手,自已是当定了么?
“陛下,其实下官此来,也是受人之托,带份地图给您,不然,您先看看地图?”朱珏忙从怀里取出偷藏的地图,献给皇帝。
“哦?这个啊,朕见过哦。朕小时候在文渊阁看到刘大夏鬼鬼祟祟的进去,抱出来了一堆图纸、文案,然后点火烧了,这地图就在其中呢。不过那东西朕早就看过,要不是不知道有啥用,朕现在就能做个木头的球状地图出来,对了,这折叠凳不急,咱们可以先把你这个地图做出来。看那图,似乎就应该是个圆的……”
“陛下,天将黑了,宫门要落锁了,下官不能留在宫里啊。”朱珏赶忙打断他,能想到地球应该是个圆的,不得不佩服天启的木工天赋,但他来就是送个地图啊。老朱这真是多此一举,脱裤子放屁了。
“啊?那明天吧,谢宏你明早要再来哦。”天启这才注意到,已经是傍晚了,确实是对方说的那样。他倒不怕文臣们弹劾谢宏,但他知道,他要留对方在宫中过夜,肯定会是一场轩然大波,以后就不好召见对方了。
朱珏下意识就想推辞,笑话,哥可没心思真穿越过来,给你当保镖么?就想婉拒。
“答应他。”正这时,耳边却突然响起老朱那雄浑有力的声音,吓了朱珏一跳。
“老朱?你怎么传音的?”朱珏下意识的在心里反问。
“就是屏幕前面有个暗格,里面有个看起来能说话的东西,咱拿出来就琢磨了,照儿说可能是说话的,咱就试试了,还真是传音用的。”
“……”自已这金手指可以有个正式的名字了,‘天堂电影院’啊,多贴切,要是老朱锁定的目标是对面的皇帝,岂不就是可以祖宗传音了?那还要自已干嘛用?
“不行,对着皇帝没用,只能跟你说。你就留下来帮帮他的忙吧?只靠那个叫刘瑾的太监,咱觉得不太靠谱啊。而且这孙子似乎六七年就死了,咱觉得是有人暗算,不然皇帝哪那么容易暴毙?你留下来帮帮他,左右你回来也没事做。”老朱像是听到了朱珏的心声,赶忙纠正了一下,然后正式提出了请他帮忙的要求。
帮忙,倒是无所谓,这位木匠天子,比正德还好伺候,时不时的陪着他干活儿就行了。
准确说,还能想点新花样给他,比如造船模啥的,正好远航船队都没了,要恢复起来,可以顺便换成新船。
朱珏不是很确定,自已的想法能否行得通,但后续的皇帝,无论是景泰还是嘉靖,都不是那么容易被文臣忽悠的,船队应该可以延续到隆庆甚至万历时期了。
就万历那个死要钱的性子,肯定不会随便放弃这个赚钱的机会,也就是说,大明的航海,可能一直延续到明末了。
这对大明的国祚来说,还是挺重要的,虽然已经被这个不靠谱的系统弄得头大了,但朱珏还是觉得,既然玩了,就没有直接摆烂躺平的道理,还是试试吧?看看海贸一直持续的大明朝,会是怎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