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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珏觉得势头不错,想趁势将事情就此敲定。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文官们很快回过味来,半点不客气的再次展开了群体攻势。
主打的就是让人应接不暇,主力是杨一清,发言过后,马上有人接上,从不同的角度引经据典,从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角度进行分析,就是不让人说话,难怪桂萼二人想要拉皇帝下场,至少整顿下秩序也好啊。
必须说,这帮文臣肯定是练过的,不然不可能这么整齐,训练有素,谁发言,谁拦截自已的话头,有着非同一般的默契,朱珏觉得,就算是诸葛丞相重生,怕也难以应付吧?舌战群儒?那得有多大的嗓门才可能做到?
倒也不奇怪,一个人面对一群人,没点特殊的地方,又怎么可能赢的轻松愉快呢?
特别是文臣已经渐渐崛起的如今,想一人压倒一群人,又谈何容易呢?
“喂,珏小子,你行不行啊?”脑子里响起老朱的问话。
“男人咋能说不行?”朱珏下意识答道,想了想,又有点心虚道:“再说了,不是还有陛下呢?帮忙整顿下秩序总是可以的吧?”
真不知道,自已那些穿越前辈们,要是有的话,到底是如何在这种场合技压群雄的。
要是能的话,自已也想学习学习呢。
“咱是问你,要不要帮忙?”老朱看出他在强撑,难得的解释了一句。
“帮忙?谁来?”朱珏很是意外,他这个代练,用的是自已这个身体,那也就是个普通臣子,拿啥挤压四方?
“当然是咱。”老朱的回话斩钉截铁,又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太祖,您?”朱珏心里,就没想过这时候用代打。关键是吧,他一直是将老朱当成军事问题的首席代练,每次要开战都会问他,他不应,才会找朱棣或是朱厚照,从没想过这时候用他。太祖收拾这群文官没问题,但去掉太祖的身份,那还有用么?
“行了,你出去吧。看你这样子,也是个没咋吵过架的,出来吧,让咱来。”老朱老大不耐烦的挤了进来,朱珏也只好顺势而出,准备好好看看老朱的首秀。
“都安静!这是太和殿,不是菜市场,七嘴八舌的吵什么?现在是讲道理不是?要不是讲道理,干脆都出来练练?讲理也能仗着人多,瞧给你们能的?杨一清,就是你,你倒是说说,新政怎么碍着你了?给农民减负碍着你什么了?碍着你在巴陵置产,还是碍着你兼并湖南的土地了?有本事你照实了说,君子坦荡荡,咋滴?你还不服?李宗易!你站出来想干什么,咱喊你发言了么?”
“你家在任丘占地百倾,你以为咱不知道怎地?来,你倒是说说,这笔账该怎么算,你不把土地先退给当地乡亲,你好意思在这反对新政么?来,你说说,咱倒是想看看你怎么狡辩?王德华,你站出来又想干嘛?代表你们山西的父老求试点么?试点什么的,朝堂自有公论,哪有你置喙的余地,退下去罢。”
朱珏从未想过,老朱居然能在朝议时给他示范一遍,到底如何舌战群儒。
气势,是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用不着多大嗓门,但气势一定要强,如同飓风一般,横扫当场,压得众人抬不起头来,就是想争辩,也不是一两句就能解释得清的。何况,太祖的气势又岂是一般人能抗的住的?那可是明朝的历代皇帝之最,两百年前的文臣们扛不住,现在他们进化了,但还是扛不住。
眼疾口快,是第二条。老朱往殿下一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偏偏还能记得大半朝臣的名字,谁敢站出来,他的火力就立即扫过去,要不是这般大臣还记得自已的士大夫风骨,险些就跪下来答话了。
最关键的是,老朱还能把名字和其他信息对上,随口就能喝出来。尽管在场的大臣们反对新政,心里打的都是差不多的算盘。但为了自家富贵,而强行阻碍朝廷颁布新政,这事好做不好说,在老朱的气势压迫下,他们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被老朱这么一压,适才那种众志成城,齐心协力讲理的架势,就继续不下去了。
最可怕的是,这人的语气不对劲,那一口一个‘咱’的自称,让他们想起了一个人来,本朝太祖啊!
这他们哪还敢继续围攻对方?
“好,说得好!”天启鼓掌叫起好来,他之前不是不想干预,但他也是没来得及插嘴呢。
他就是个宅男的性子,不怎么擅长和人争辩,夺回刘瑾的权力,倒是做得很干脆,但那也不需要什么争斗,就是随口吩咐一声的事儿,刘瑾的权力本就来自于皇权,也不大可能有啥妄想。
朝中称赞,那是大臣们别有目的,反正他自已是不觉得如何的,真要对自已敬畏有加,还能当朝把大殿变成菜市场?
所以,朱珏突然发飙,他是看得最开心的。
“你也是,陛下啊,你是皇帝诶,难道分辨不出来新政的好坏么?既然能分辨出来,召这么多人议哪门子议啊,直接推行啊,变法的权利就交给桂萼、张骢他们,做得好就赏,做不好就罚,搞这么复杂干嘛?这些参与朝议的士大夫是什么货色你不知道么?让他们口头上肯定就这么重要?唉!你好好想想罢……”
不知老朱是不是想到了几十年后,华夏大地上的惨状,所以欲言又止,一番话说的极为意味悠长。
“行了,桂尚书,你把新政的条款逐条给陛下说清楚吧。”控场后,老朱也没喧宾夺主,将舞台让给了桂萼。
“是、是……”桂萼没想到还有自已的事,只能下意识的应了一声,然后继续读起新政条款来。
经老朱这么一通咋呼,殿下众臣也确实老实了,谁还敢跳?这位爷气性上来了,可是连皇上都敢怼,皇上连发怒都不敢,被他的气势压得死死的。这种关系到底如何形成的,大伙是不知道,但在场的没人敢做种事是无疑的。
皇上都敢当孙子训,大伙儿还是别自找不痛快了。
占地重要,但留着命占地才是真的占,不然命没了,占地来干嘛?当坟地么?
朱珏看电影正看得开心呢,那边老朱却要求回来了,他愣了愣:“老爷子,你这就要回来了?不再骂一会儿么?”
“这个破系统,骂人都不让人骂痛快了,一会儿一个警告,烦都烦死了,还是你自已来吧。”老朱的口气略带萧索,颇有些扫平群雄,留下来的都是无敌的寂寞的感觉,长叹一声后,突然问道:“诶,小珏子啊,你说实施了这新政,明末的天灾,咱大明能不能挺过去啊。”
“应该可以吧?”朱珏当然也不确定,明末的混乱,最大的原因是明朝的财政破产,他在这次轮回中,通过天启、正德二位,把新大陆都给占了,大明的财政肯定不会如历史上一样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