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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药杵和药罐出清脆的碰撞声,就在院子里回荡着。
老人蹲坐在石凳上,娴熟地将一味味药材投入砂锅里,手上蒲扇轻轻扇动,小心呵护着火候,时不时还会被刺鼻的药味,呛得咳嗽两声。
脚边放着一个瓷碗,朴素厚实,并无华丽装饰,碗底还留有使用的痕迹,就如常年饮茶,养的茶山一般,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不一会儿,就有着缕缕青烟缓缓地飘出。
待煎好,老人戴好护具拿过瓷碗,小心地倒入药液,生怕洒了漏了。
“小宁,起来了,快起来吃药了。”老人端着药,走进屋里轻声呼唤还在熟睡的孩子。
孩童,七八岁的样子,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啊,早啊爷爷,叫小宁起来吃饭吗?”
老人手拿小勺,轻轻搅拌,黑糊糊的药液随之在碗中缓缓流转,热气也慢慢散去。
见他这副没睡醒的样子,忍着笑说道:“对,起来吃饭,来,张嘴,爷爷喂你。”
说着将他略微扶起,端着药碗就喂了过去。
“啊”,孩童迷迷糊糊的,顺势就把嘴巴张大,药液顺着碗口流进嘴里,顿时只觉口中苦涩,一股子药味。
“咳咳,这饭怎这么苦呀,爷爷。”
“哈哈哈,小宁你还真是睡迷糊了,这哪是饭呀,这是药,怎么会不苦呢?你每天都喝的啊,你忘了?”
孩童此时幡然醒悟,眼瞅着明晃晃的泪珠在眼窝里打着转儿,快要挂不住了。
老人赶忙哄道:“不哭不哭,小宁乖,小宁最乖了。爷爷待会儿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小孩子就是好哄,听有糖吃,抽泣立马止住,演技一流!
侧目看着床边用红绳挂着的石头,心生疑惑,不由奶声奶气地向老人问道:“爷爷,我之前看大牛,二丫的床头不是绑护符,就是挂娃娃,为什么我的床头要挂块石头呢?”
“这就是小宁的护身符呀,保佑我家小宁平安好运!”
“可是,它好丑呀,爷爷,我能不能不要它,我也想要娃娃”,小宁嫌弃地瞥了一眼石头,转而一脸希冀地看着老人。
昏暗的房间里,由于老人背对窗户,孩童看不清他的表情,兴许是怕老人生气不同意,他又细声细气说:“哪怕换一块石头都行。”
老人一时间思绪万千,如同乱麻,纠缠不清。
目光悠悠地看着眼前的石头。石头是白色的,但并没有光,样子也很是奇怪,十分的不规整,用手轻轻抚摸,有些冰凉。
小宁见老人半晌不语,低声叫了一声爷爷,老人这才回过神来。
“小宁,爷爷当初把你抱回来的时候,这块石头呢,就在你身边。爷爷还以为这是你的东西,就一并捡回来了。”
“后来,虽然你说不是,可毕竟这块石头呢,也是咱爷俩第一次见面的见证,也是一种缘分嘛,所以就留了下来。”
“不知道小宁是不喜欢这石头呢,还是不喜欢爷爷呀?”老人见孩童听得认真,只是眉头还因为刚才的药液微皱,不由得玩心大起,装着委屈可怜的样子,逗弄他。
“爷爷!”
孩童一听这话,立马急了,一把扑进老人怀里,眼泪扑簌地往下掉,哽咽说道:“没有没有,小宁没有不喜欢爷爷,是爷爷救了我,没有爷爷,我早就死了,小宁最喜欢爷爷了!”
抬头张望,正巧看到老人一脸戏谑,哪有半分刚才的神色!知道自己被骗,倒也不恼,反而心里觉得暖洋洋的。
他虽然还是心有抵触,但依旧懂事地说道:“那,那就留着吧,说不定就是因为它,我才能遇见爷爷呢。”
“那就,就给它个做我的护身石机会吧。”
“哈哈哈,小宁真乖。不过娃娃嘛,小宁既然想要,爷爷待会儿就去集市给你买一个。旁人有的,我家小宁哪能没有!”老人欣慰大笑。
他知道,这孩子一直很懂事,自打抱回来之后,虽不顽劣,但总是抗拒他的,几乎从不问自己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