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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样?”小蓝问她,语调慢吞吞的,身体圆滚滚的,他也上楼了,不知道是不是也受到了考公催促大法的影响。
“什么怎么样?就那样呗!”林林扔了套卷子给他,她是个懒人,天生一副懒样,努力学习已经是她付出最多心力的事了,再多点会累死。
“不是不是,你不准备考公了?收到offer了?”
林林摊摊手,“没呢,想得美,应届生都收不到,何况我了,你看今年的失业率,考公人又涨了。”
“对呀,怎么搞?考也考不上,好岗位都给占住了。”小蓝哼哼,躺倒在床上,是的没看错,书桌旁边就是床,怎怨考公人心痒难耐,实在是背书不如睡觉爽!
“别怕,俗话说得好,坐得冷板凳,修得破板板,我们现在只要努力,把自己的实力给提上去了,就会现总有一天,我们能找到工打的,现在是无法不学习,到时候就是带薪上班了。”
小蓝笑她:“还有不带薪上班的?也对,都卷,不带薪也一堆人抢。”
“还有贴钱上班的,主打的就是一个无私奉献,不过现在,你要做的还有一件事。”
小蓝歪着头,斜眼瞟她,眼神里分明就在说:“你在憋什么鬼话?”
林林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决定直说了,“其实,你可以把减肥大计贯彻一下的,虽然我预想到这将是你终身的事业,但还是要定期维护一下。”
小蓝脚伸过来踢她,她腰一闪躲开了。
“诶,怎么还打人呢,这习惯可不好,承认不足才能进步嘛,小兄弟,太圆滚滚了就会失去形象哦,你也不想二面被刷下来吧。”林林冲他挑挑眉,她自信自己现在的语言和表情加起来很欠打。
“没有任何顾虑,级侦探,认真办案,让我来看看你长期肥胖的原因是什么,为你对症下药。”
“滚。”
“哎呦,讳疾忌医可不好,听医生的话才能好嘛。”
“滚。”
“来,捏捏肚子,这里面有丰富的碳水化合物分解后形成的能量堆积而成的物质,在危难时刻可以保你一命,俗称‘脂肪’,健康学上说,男人的体脂应该控制在15%~18%。”
“滚!”小蓝似乎被这亲切的问候短暂地感动了下,语调又降下来:“你自己减吧。”
“不不不,我上次测体脂控制在21%,是很健康的,只是作为亲人不忍心你这样哦!”林林不自觉摸摸肚子,嗯嗯,这里么有赘肉,保持得很好。
“我不需要,你还是想想怎么找工作吧,过了今年可就没有应届生的身份了。”小蓝试图把话题扯开。
“我呀,出去工作呗,有一个offer了,实在不想再在家里蹲了,蹲得我人都麻了,话说回来,你还是得减减,不然复试印象分就扣了。”林林笑他。
说得是她心里话,因为她确实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觉得不能再延续现在做的事了,她每天刷手机玩到半夜一两点,早上十点才起来,本打算到自习室去,看了表又嫌麻烦,然后磨磨蹭蹭一上午,中午了,就要吃饭了,下午又想着需要休息一会,便到两点才出门,然后没学俩小时又回来吃晚饭了,便再也没有动力出门了,都快变成一个负能量喷射器了。
她有时半夜惊醒,因为总是一点睡觉,头都掉了很多,那又怎样,她舍不得夜晚的时间,只有黑暗是属于她的,她喜欢这种日夜颠倒的感觉,不知方向地清醒与沉沦。
现在三点对她来说才是半夜,梦到自己在外面旅游,正在看喜欢的景点介绍,游了一轮尽兴而归,准备买点纪念品带回家。
搜了这里的热门店铺,排了老长的队,点好自己一早看好的点心和物件,到了要付款的时候没有钱,现金没有,几个平台的线上支付全都不行,要么没有钱要么密码错误。
后面排队的人在催促了,怎么好占着地方?到一边去弄吧!
她拿着东西到收银台旁边去操作,手机的信号不好,刷不出来页面,再拉,还是没有页面,破手机,没信号啊!
然后她正想找售货员,抬头一看什么也没有,高高的枞木柜子消失不见,后面忙碌的人也都不见了,然而后面的人还在催促她:“快付钱啊!”“不付钱呆在这干嘛?”“到后面去!”。
林林不敢抬头,后面没有人,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
梦中的惊悸越来越深,拉着她一起沉沦下去了,她醒不过来,没有力气睁开眼皮,四肢像被死死钉在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梦的寒凉褪去了,外面的热浪翻滚了进来,在问她怎么还不起来,耳边回荡的是啥?妈妈在远方来指令让她起床,实际上起床下了楼,阿姨出门去了,小蓝也不在。
话能跟谁说呢?世上找不到感同身受,甚至不知未来做什么,恍恍惚惚间手机页面亮了,是杨杨了信息,过会打了微信电话过来。
“你要是不想考试就不要跟着大流去考,你问下自己,以你现在的状态有好好复习吗?考上了你会甘愿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吗?”杨杨站在社会人的角度分析起来。
“成年人只讲利弊,那考试是有利于你的不?你的个人能力、工资、未来展咋样?”
“要是这份工作既不是你喜欢的,也不能给你未来展,那你还考虑干嘛?还不如趁早放弃呢,别浪费这个时间了。”
杨杨的灵魂拷问给她整得一激灵,就这么做事也是挺无聊的,咋回复都不对,考试是现在趋势吧,甚至不是现在趋势,不是一直在考吗?除了考试都不知道能做什么了。
“那我能做什么呢?回原来的专业?那我还是得考研才行。”
“你出来找啊,不能等着,我跟你说,机会都是自己争取过来的,不是你等着就有的,反正我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走呢。”
“对了,我跳槽了,回头我姐结婚了,请你去我们那看看好山好水,我家可是颐养天年的好地方呢!”
先把钱赚够再想颐养天年的事吧,她笑笑,两人又笑闹了一阵,交换了下想法,约好得好好过下去,起码把这几年苟住。
“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真的很难受,上次来姨妈,在公司还有一堆上司让我去做这做那的,就我一个人做,其他人都看着,回家以后躺在床上一下子睡到了下午,我真的特别希望你过来,起码下班以后还有人可以跟我说说话,不要回来以后对着一面死墙。”
她回家面对的是一面墙,林林面对的又何尝不是呢?人是很多的,好像都在忙碌着,偶有几个人停下与她说话也是想让她报班,从她那扣钱。不过好在她的钱包里也没什么钱,除了日常吃穿住用,也就几千应急的,现在大了,每次要钱都是一百分的羞耻。
一想到以后很快就是没钱又没赚钱的门路,她感到一万分的不安,失去了经济自主,到时被逼着不得不找个人凑活结婚,得家里家外打两份工,到死了可以在墓志铭上写上“无私奉献的一生”。
她答应出去了,到上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