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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死人了,真是丢死人了!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他一边走就把这笔受气罪一并算在上官想头上,总之,一切等见了上官想再说。
此时,宋意天嘴巴上说坏的,心里在骂娘,带脸上却是笑着的。
几次不打招呼就出现在人家家里,上官府已经对这个姑爷的出场方式十分习惯,那天朱芸没在,似乎自从上官叙死后,她便带着儿子回娘家去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在家中。
不知是不是少了人的缘故,整个家里空荡荡的,后来宋意天又发觉,还不真完全是因为人,家里的摆设也少了不少。
家里的家丁没剩几个,知道宋意天是来找小姐的,便去通传了桐音来接待。
不过几日不见,桐音像变了个人似的,痩了一圈,精神也不大好,脸上仿佛阴云笼罩,看得出来心情也不十分畅快。
桐音见到宋意天第一眼,被他的装扮惊住了,宋意天黑着脸挥挥手,桐音才没老虎身上拔毛,多说两句不该说的。桐音说上官想也不在,去寺庙里给菩萨上香去了。
宋意天好容易出来一趟,却撞上上官想不在,高涨的情绪瞬间低落。他内心怅然的准备离开,这时桐音心里又出现那种游移不定的矛盾。
“桐音,为何刚才那几个下人,古里古怪的?”
宋意天突然转过身来,正好看到桐音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立刻澄清:“桐音,是上官想不想见我,所以才叫你这么说的是吗?”
桐音皱了皱眉头,嘴巴上像上了枷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意天气的都要自燃了,上官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他一定要把她揪出来,仔仔细细的打一顿!于是宋意天什么都不管了,在上官府里找寻起上官想的藏身之所来。
此时,在走廊尽头的房间,上官想虔诚地跪在观音像前,一脸苍白地在念佛经。她把自己反锁在里面多日,不愿见任何一个人,她的右脸从脖子处,到手臂,都已经长出了红艳艳的痘疮。
是的,她也不幸染上了天花,而且这病比她父亲得病时更来势汹汹,不出几日,便重到下不了床的地步。因为身边再没有什么亲人,上官想求生的意志也没有那么强烈,更不想连累那些无辜的人再染上这病,所以除了桐音偶尔会来,其余人一律不见。
朱芸也是因为上官想染上了病,所以带着茂茂回了娘家,留她一人在这里自生自灭。
屋里的蜡烛爆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屋里的光线极暗,原来蜡烛已经燃得差不多了。
上官想站起来,找替换蜡烛,同时却瞅到桌上放着一面铜镜,镜子里照出自己半张脸,发丝凌乱,眼神可怜。
上官想见自己如此状态,不免自怨自艾,更显烦躁,伸手又把镜子放倒倒扣。
恰在这时,她的房门被敲响。
“上官想,你在没在这里?”
上官想一时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差一点就冲过去开门,但只是一刹那的犹豫,身体却瞬间做了相反的决定,等她反应过来时,已从里面将房门哨扣死了。
宋意天当然听到门哨被扣死的声音,心里凉了一下。很快,他满头黑线,更急切地敲起门来,声音也放得更大。
“上官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在里面,你躲什么躲,你给我出来!”
屋子里面一点声响也无。
宋意天没好气道:“我就知道你背着我干了对不起我的事,你有胆子向我娘告密,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房间里的上官想沉默了。
宋意天又敲了一阵,上官想始终没回应,后来他也有点泄气,这时上官想突然说:“宋意天,你走吧,我不想再见你了,即便是见到,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件事就当是你先提出的。”
“什么我先提你先提,”宋意天问:“那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为什么那么突然就决定要和离?”
上官想说:“其实也不突然,我也想了很久了……待在你身边啊,真是太累了,想到早晚也是要分开各走各的,不如就趁此机会,一并解决吧。”
宋意天顿时哑然。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喜欢了,也可以不喜欢。”
她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从里面传了出来。宋意天听到这个答案,心里突然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他想,既然如此,他何苦在此自讨没趣,像个傻瓜似的。
他想,他这辈子都会再做这么傻的事了。
“那好吧,我就走了,上官想,你多保重。”
宋意天平静极了,说完这句话,就走了。上官想听到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突然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无力感。有时候人真的奇怪的很,不想见,不相见,不见难过,见了难受。
她用背抵靠着门,陷入某种沉思之中,然而还没发呆多久,后背剧烈颤动了一下。
上官想朝门缝那里张望,大吃一惊:“你怎么又回来了啊!”
“上官想,把门打开,我要进来。”宋意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音调比平时说话高了几度。
“你不是都走了吗?又回来干什么?我说了我不会见你的!”
她话音落后,外面又没有了声音,很长时间,外面都是一片安静。上官想隔着门缝朝外张望,门外空无一人。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上官想自言自语,然而下一刻,眼角余光处出现一个白色身影,白色身影越来越近,最后上官想从那狭小的门缝中,看到很养眼的脸庞放大无数倍。
宋意天不由分说提起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钝斧对着门就开砍,上官想后退两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宋意天,你疯了!”
外头的宋意天根本不加理会。上官想看着门被砸的砰砰响,眼眶一红,心里鬼火陡升,冲上去把门拉开,眼前一道黑光闪过,她闭上眼睛。
斧头根本没砸到她头上,等她睁开眼睛时,宋意天沉着脸将斧头扔往一边,又恢复了含蓄内敛文质彬彬的气质,上前一步手把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个非常漂亮的笑。
“早把门打开不好,你看好好的门都弄坏了。”
上官想咬了咬下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明明是你做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