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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高价购粮的消息传出去后,南京城许多粮食大户都不择手段大肆购进大米,都想趁这个机会大横财。
应天府,杨柳村。
杨柳村位于南京城南郊西北方向,距南京城约八十里。地处秦淮河平原,村舍大都依山傍水而筑,背依马场山,前临杨柳湖,极富江南水乡特色。
村口处,一行年轻男女颇为引人注意。
为男子身形高挑,穿着一件黄色长袍,衣襟和袖口处用宝蓝色的丝线绣着腾云祥纹,靛蓝色的长裤扎在锦靴之中,眼眸深邃,双目有神。
旁边跟着一名绝美少女,她装扮清雅大方,一袭粉色轻纱软烟罗裙,如烟似雾,飘逸若仙,那张莹润如玉的俏脸微微泛起一抹红晕,令人顿足注目。
这二人身后还跟着几十个健壮大汉,全部穿着一袭白衣,神情肃穆,不苟言笑,眼神警惕地盯着往来行人。
黄袍少年自然是大明神武皇帝朱慈烺,粉色长裙少女便是皇后左梦梅。
杨柳村是附近有名的产粮地,官绅勋贵兼并土地问题严重。朱慈烺微服出访深入村庄,就是为了解内情。
“皇……黄少爷。”
杨玉意识到自己口误,赶忙纠正过来,“来之前东厂番子已经把这里情况都摸清了。杨柳村的主要有朱、刘、时、赵四大姓,人口七百八十人。”
“杨柳村耕地三千三百亩,丰年每亩产二石七,欠年每亩产二石一。为了生计,这里接近七成的土地都贱买给了徐家商号,百姓们大多成为了徐家的佃户,靠着微薄的粮食聊以度日。今日便到了徐家收租的日子!”
明朝中后期,随着吏治日渐腐败,土地兼并的情况空前加剧。农民手中的土地越来越少,朝廷要求缴纳的赋税却只增不减,而霸占土地最多的官绅阶层却不用缴纳一分钱。
许多人不得不卖掉土地,成为地主的佃户,失去土地的农民只能被官绅地主剥削压榨,长此以往,最终酿成民变!
朱慈烺前世也是农民子弟出身,对于生活在最底层的贫民很能共情,况且明朝灭亡一个很重要原因就是土地兼并,身为一国之君,他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左梦梅秀眉微蹙道,“一般地主收租都是秋后才开始,现在才五月,怎么提前了?”
杨玉拧眉道,“根据番子们反馈来的消息,徐家见到朝廷高价购粮,为了大肆敛财,抢占市场,特意把收租时间都提前了,附近几个村庄的粮食大部分都被徐家买走了!”
听到这,朱慈烺眼睛的杀意更盛,更加坚定了打击官绅士族的决心。
杨柳村的耕田位于秦淮河平原,从路边看过去,本应一望无际的金黄色稻田,此刻却是萧条一片,看来年初大旱造成的影响一直延续到现在。
烈日下,几名骨瘦嶙峋的农夫正在面朝黄土背朝天干活,汗水早就湿透他们的衣衫,却依旧小心翼翼地将半躺在泥里的禾苗扶正。
这时,道路另一头黑压压地走过来一帮精壮男子,大约有两百余人,推着几十辆独木车,一路上都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为一人身材中等,大肚便便,一身管家模样的打扮,一撇八字胡格外引人注目。
“各户的户主赶紧出来,徐府来收租了!”
八字胡身后的小厮拎起锣鼓使劲敲了起来,正在干活的几名民夫连忙放下手中农活,抬头张望,见到八字胡等人后脸上都写满了惊惧。
三通锣鼓之后,村口便聚集了上百名村民,在田里干活的老农也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等各户代表基本到齐后,八字胡扯了扯嗓子道,“半个月前,我就让你们准备租物,主动交到徐府,直到现在,你们是一粒米没交,怎么,要造反吗?”
半响,村民中一个须皆白的老者战战兢兢走了出来,“徐管家,麻烦您行行好,替我们向徐员外好好说说情,现在才五月份,地里的庄稼刚准备可以收成,而且受年初大旱影响,亩产将近减半,我们一时拿不出这一年的粮租啊!”
“谁让你们交一年的?”
徐管家面露愠色,扫了所有村民一眼,“我说时村长,你是老糊涂了吗?徐员外是有名的活菩萨,他会忍心把你们逼上绝路吗?这次只是让你们交一半年租,下半年再交剩下一半,废话少说赶紧交租!”
闻言,时村长等人依旧面露苦色,继续哀求道,“徐管家,夏季比秋季收成要少,而且今年大旱,很多人家都颗粒无收,地租是不是可以再少些?”
话音刚落,八字胡不乐意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们跟徐府签订的是定额租制。双方议定,佃户租种土地,不论丰欠,佃户要按契约议定向出租方交纳定额地租,怎么,黑字白纸写的,想赖账吗?”
这时,一名年纪较轻的瘦弱青年忽然大声说,“我们问过其他地方了,根据土地好坏不同,租额高低也不一致。例如上田每亩定租一石七,次田每亩定租一石二斗,下田每亩定租七斗。你们出租的田大部分是次田和下田,却全部按照上田的租额来收!这还有天理吗?”
徐管家气哼哼地撩起袖子,一把将那个瘦弱青年拎了出来,“评定田地好坏是官府衙门的事,你跟老子嚎丧也没用!定额地租契约写的明明白白,土地出租者不管生产和收成,只管收地租,哪怕你一粒米都种不出来,也得给老子交粮!”
“还有你,赵老汉,去年借赵老爷三两银子,如今一年过去了,连本带息是六两七钱,这笔账该算算了吧?”
说着,徐管家把刚从地里上来的老农一把揪住,眼神凶戾得有些可怕。
赵老汉被这一吓,差点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徐管家,徐员外的利息也太高了些,能不能再缓些时日?”
“嫌利息高你当初干嘛要借?”
八字胡一边说一边抽赵老汉的耳光,打得这名骨瘦嶙峋的六旬老汉很快满嘴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