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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琛书库大都是一些红尘界的过往历史,我仿佛一个历史的见证者,不论在过去还是现在。
红尘界分为九重天,每一重天都有其独特之处。
不羡天最为庞大,也最接近我曾经生活的社会,只是不再有国度的概念,掌握权力的是各种盘根错节的势力和宗门,而所谓的城主其实也就相当于占山为王的地头蛇。
灵泽天是一片无垠的汪洋,这里的类人生物两肋处像鳃一样在水里呼吸,他们的口腔里长满了锯齿,在远古时代,这利于他们撕碎猎物的鳞片,他们被叫做水妖,不过并不属于妖族。
清枫天里由灵族和兽族掌管,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古树,气候潮湿,想来应是距灵泽天太近的缘故。
三台天有许多奇宝,因此处处都是精怪,妖或人有突破境界的会短暂到达这里,因此记载不多,只说“满目琳琅色,何处不藏珍?”
古刹天似一个巨大的地下王国,岩缝里偶然喷出黑色的火焰,高温与极寒使得这里的环境极其恶劣,是魔族和少量精怪种族的栖息地。
眠月天没有天与地的概念,头顶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偶尔飘过几片云彩,脚下是黑夜,仿佛被一潭清澈透亮的死水照耀,又像是名为时光的镜子倒映着天空,这里的种族被称作画中仙,穿梭在镜中。
破云天完全属于妖族,常年纷争不休,只有万年之前的一位妖王在位时,统一九重天,是妖族最为兴盛的时候,妖王的本体是蠪侄(1ongzhi),九九尾,状如狐。
归梦天主要由魂族组成,这里没有空间的概念,这一刹还在路上行走,下一瞬就漂浮在万丈深渊之上,诡异至极。
长恨天的记载比较少,只有寥寥数语,似乎是一条通往自在界的长廊。
我的生活似乎就这么平静下来,每日沉浸在书库里,尽情释放着心中的求知欲,宋玲珑似乎也将我遗忘在这里,任由我这样生活,有时我也在想,如此这般,也是极好的。
但一直让我心中隐隐不安的,是当时没入我眉心的“长生书”,在进入不羡天以后,我曾消失的饥饿感去而复返,我不清楚这是否意味着我可以修行,但我始终不得法门。
……
“早啊,蒙英司库。”我一如既往向蒙英老伯打招呼,他是云琛书库的总管。
蒙英穿着宽大的青灰色道袍,材质很像粗麻布,背部畸形极其严重,此刻他躺在摇椅上,脑袋悬在半空,没法完全躺下。
他一双手搭在扶手上,骨节分明,干瘪的皮肤让他的血管和微微颤动的脉搏都清晰可见,我觉得他很像一具被晾干水分的干尸,除了那双琥珀一样的美丽眼睛,我有时候甚至感觉不到他还活着。
待我走过他身旁,才听到他气若游丝的一声回应,我真怕他多说几个字就要断气!
进入红尘界之后,“长生书”似乎对我的身体做出了一些改造,铆钉带给我的身体的迟滞感和酸涩感全都消失不见,这让我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我翻阅了各种资料,历经“等价交换”的活傀,在修炼一道上属于被动完成了化骨和炼腑,剔除凡骨更换仙骨,想来当年制作铆钉的材料也并非凡品,而丢失饥饿感不需要食物供给,则属于炼腑的层次,它可以达到辟谷的效果。
虽然我并不是打白工,但我的月俸基本是在还债,每月一灵晶的俸禄,实际上已经能够抵得上普通民众家庭一年的开销,而我却还得在这里还四百二十年左右。
属于是花钱给自己找了个工作,没事找事。
“等价交换”虽然让活傀免去修炼必经的两个步骤,但却断了活傀的修炼之路,天赋尚可的活傀虽然仍旧可以感受到灵气,但却无法吸收。灵气与气海就相当于磁极的一端相互排斥,永远无法相遇相拥。
不过历史上有一位名龙占的活傀,是第一位被炼制出来的活傀,许是因为术法不够完善,龙占成为唯一一个能够修炼的活傀。关于龙占的记载只有只言片语,但虽然只是寥寥数语,却也透露出龙占最后所达到的成就之高,比肩仙帝!
我于是往云琛书库更深处走去,那里几乎都要结起蛛网来,蒙英老伯说,这一块的书实在是没有人借阅,约每三十年大致清理一下灰尘即可。
翻阅四月有余,我总算是将这一区域的记载查阅了七七八八,可始终没有找到关于龙占这个人更详细的资料。
……
四百多年转瞬即逝,于我漫长的寿命而言,似乎不过弹指一挥间。
我已是云琛书库的司库,蒙英老伯于新历年212年仙去,也确实令我震惊不已,明明风烛残年的样子,愣是撑了九十多年,真是个老不死的!
不得不说蒙老的眼力还是不错的,这破摇椅吱呀了几百年还好好的,可比白伯伯那把好多了,才千年便化作齑粉。
我坐在书库门口的摇椅上,感觉光线被遮挡,习惯性眯着眼吆喝:“借阅完成记得登记,足月前记得归还。”
影子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一睁眼,打了个哆嗦。
“哎呦,宋老板,今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熟悉的白色长衫,鎏金的花纹,头高高扎起,倒也没有看到我偷懒的愠怒神色,我一瞬放下心来。
“收拾一下,等会会有人来和你交接工作。”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今日已是新历年534年9月13日,貌似还正好是我的1621岁的生辰。
俗话说得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说得就是我了。
——不对,这么说的话,我不会被解雇了吧!
似乎看出我心中所想,宋玲珑煞有介事得说:“你猜的没错。”
虽然四百多年未见,但他好像一如当初,我的心里对他生不起半分戒备,我很难从他身上感受到属于上位者的倨傲,更像是一个亲切的邻家大哥哥。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对你有好处。”
当时宋玲珑带我来这里的目的,这么久了,想来也该我派上用场的时候了,但以我的能力,显然还不足以达到他的要求。
——或许,我修炼一事,有着落了。
这让我无比兴奋,沉寂已久的内心泛起波澜,终于有一天我也可以像那些修炼者一样,御物飞行了吗?
一切处置妥当,我看着硕大的云琛书库。我是一个很念旧的人,可我这一生注定如一叶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