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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崎岖,加上夜色的影响,我走得不算顺利,庆幸的是,当我和小姨到达的时候,婆婆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婆婆!婆……”我敲了下门,可门“吱呀”一声就开了,一阵浓烟从屋里冒出,带着香烛纸钱的味道,着火了?我扫开扑面而来的浓烟跑进屋子,寻找婆婆的身影。
外屋没有,浓烟也是从内屋传来的,于是我转到了内屋。
内屋中,那口我曾经睡过的棺材还在那里,在棺材的前方,是一堆燃烧殆尽的纸钱,以及无数的清香,而婆婆,就坐在棺材那头的桌子旁。
原来不是着火了,我舒了口气,怎么点了这么多的香,是婆婆在作什么法事吗?我看不明白,遂开口问道:“婆婆,您这是在干什么?”
婆婆没有回应,我隐约感觉不妙,一步步向婆婆走去……
那一幕我永生难忘,当我的手触碰到婆婆的那一刻,她无力地瘫倒到桌子上,那双还是睁着的眼睛,是如此的空洞无神,而这张一览无余的空桌上,用红蜡写着一个大字:逃!
犹如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响,我伸出的手再也缩不回来,我想过无数的可能,却从来没有想过婆婆死亡的可能。
“大外甥……”小姨的声音让我清醒过来,我意识到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即便是死亡,婆婆还在提醒着我什么,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离开这里。
我打起精神,打算招呼小姨离开,可小姨已经走到婆婆身旁,看到了婆婆的死状……
“大外甥……婆婆……她怎么了?”小姨用不愿接受的眼神看向我,似乎在期待我否定她的想法,可我做不到,因为那就是事实。“婆婆只是累了……对不对?”小姨抓着婆婆的衣襟,声音有些颤抖,我无言回应,在我与小姨的心中,早就把婆婆当作自已的亲人。
“是谁!”红光乍起,一阵狂风如涟漪般自小姨脚底荡开,冰冷的目光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刃,射穿注视者的胸膛!我呆呆地看着小姨,不太美丽的回忆从我脑海中闪过,几次心理建设后,才蹲到小姨旁,将双手搭到她的双肩上,道:“我一定会为婆婆报仇的,一定!”
小姨逐渐平静了下来,凌厉的眼神变得柔和,悲伤,她凄然一笑道:“大外甥,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我不明白小姨突然在说什么,只以为她伤心过度,刚想安慰,桌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咔咔”声。
我警惕地站起来,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在我搜寻了一圈后,才不可置信地将目光落在婆婆身上,这诡异的“咔咔”声,竟是从婆婆的身体里传来的!
我又惊又怕,拉着小姨向后退了两步,而就在此时,一只恶心的虫子从婆婆眼眶与眼白的缝隙处钻了出来!这一幕太过骇人,我有种心脏骤停的感觉,可我还没来得及惊呼,更多的虫子从婆婆的耳朵,鼻子,嘴巴里爬了出来……以及更多更多的,刺破婆婆本就枯槁的皮肤,爬得满桌子都是!
生理上的恐惧让我胃里一阵翻腾,我拉起小姨就要跑,却看到门口处被一个人影堵住!
“怎么?这就想走了?”门口的人影走进房间,无数的虫子把房间围得水泄不通,不断地发出“咔咔”的怪声,借着昏暗的烛光,我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齐元子!
我眼睛都快喷出火了,想不到他竟然能找到这里,还对婆婆下如此毒手,不过是听到了一点你们的肮脏勾当而已!
“呼”地一声,一道红光闪过,小姨哪里和他废话,转瞬便来到他面前,只是一抬手,便隔空拧住了他的脖子!
我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丝毫没有叫停的打算,哪怕他死后这些虫子不受控制将我撕咬成碎片,也在所不惜。
一大群虫子在小姨脚边打转,却无法靠近小姨,齐元子已经被掐得双脚离地,他的嗓子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只能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符。我攥紧拳头,只等着齐元子咽下最后一口气,以泻我和小姨心头之火,然而,就在我以为他大限已至之时,从他腰间掉落的葫芦里蹿出一道黑雾,将小姨团团围住!
“咳咳咳!”齐元子摔到了地面,捂着脖子连连咳嗽,我心道不好,大叫一声“小姨”就要上前,可那群黑色的虫子如潮水般涌到我的跟前,密集的“咔咔”声犹如是在示威。
“咳!咳!好小鬼!”齐元子重新站稳,狠狠道:“老夫敢来这里,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此乃苗疆阴阳蛊,阳蛊已经收了老太婆,阴蛊嘛,自然是为你准备的!”齐元子得意洋洋的介绍起来,见我还想过来,蔑笑道:“我劝你不要乱动,只需一只阳蛊,就能把你啃的渣都不剩!”
我没了主意,焦急如焚地望着那堆嗡嗡作响的黑雾,口中大叫着“小姨”,我不相信,小姨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被一群虫子打倒。
可能是见我还怀抱希望,齐元子继续打击我道:“哼,你不会以为小鬼还能活吧?老夫的阴蛊专噬魂体,正是为此等恶鬼量身打造!”
“小姨才不是什么恶鬼!”我咬着牙愤怒地回答道,心中已有赴死的决意,就在我要跨向虫群之时,那团黑雾如被炽热的红光烤熟一般,落得满地都是。
“小姨!”我激动地叫道,小姨自黑雾中重新出现,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齐元子,吓得连连后退,口中不停叫着:“不……不可能!”
无数的虫子在小姨脚下涌动,但无法爬上小姨的身,我想该是阳蛊只能噬咬阳间之物,对灵体的小姨不能起到作用,而刚才那群所谓的阴蛊,已被小姨悉数消灭。
“大外甥……”可我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小姨虚弱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让我觉察到了她身体的变化,只见几条黑气正缓缓从她的身体里冒出。“快跑……”小姨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倒在了虫群之中,虫群如小山一般聚到了一起,想要啃食小姨的身体,最终变成了互相啃食。
“哈……哈哈……哈哈哈!虚张声势!”齐元子扶着门框,心有余悸地笑道,我只觉血脉喷张,有了和他同归于尽的想法。
“咯!咯!咯!”怪异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由回过头,发现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婆婆已经站了起来!她全身上下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以一种怪谲的姿态扭动了起来,突然间,移动到了我的面前!
不等我反应过来,婆婆夺过了我手中的纸伞,耳边也传来齐元子的一声惊呼:“湘西赶尸术!?”
“砰”!随着纸伞的撑开,熊熊的火焰在屋内扩散,那群虫子惊得四处乱蹿,发出“吱吱”的怪叫,但不管爬到那里,都会莫名自燃起来,紧接着,婆婆举伞朝我身后一指,身后的墙壁应声破了个大洞!
纸伞重新飘回我的脚边,婆婆停了下来,她的身体各处也开始燃烧,为数不多的虫子继续从她的身体里钻出来,但刚钻出来,就如黄磷接触空气般自燃起来,她依旧保持着最后指向墙壁的动作,就像是在为我指路一样。
“啊啊啊啊!我的阳蛊!”齐元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怪叫,他跪倒在门口,试图保住一两只虫子,但都无济于事,只得咿呀怪叫道:“老太婆,你到死都还要妨碍老夫!”
那群试图爬到小姨身上的虫子已经被烧成了灰,趁着齐元子分神,我合上油纸伞,抱起小姨从身后墙壁的破洞处钻出,马不停蹄地向山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