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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胧,等到歌声渐远,我才开口问道:“哎?不吃了饭再走吗?”
“怎么?一罐马尿下去,还没有喝饱?”微微星光下,七姑娘边走边看向我,略带嘲讽的反问道。
小姨:“就是就是!”
这话就有点夸张了,我顶多就喝了一小半,而且这玩意儿哪能喝饱的?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肚子已有些难受,但此时七姑娘和小姨同仇敌忾,我又不太好顶嘴,只有打着哈哈道:“嘿嘿……你们就不饿吗?”
七姑娘:“……”
小姨:“……”
行,我和你俩说个屁。
但我是真饿了,于是借着凉风吹过,酒劲上来,干脆耍起了无赖:“哎呀,娘子,小姨,我不能和你们比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更何况我都一天没吃了,我得回去吃两口再走。”
七姑娘顿了一下,看来还是心软,可小姨立马接过话道:“没事的甥媳妇,大外甥很能饿的,他在阴间的时候,七天没有吃东西呢!”
此话一出,七姑娘拉着我走得更快,我心头万马奔腾:帮谁呢你!?还说我有了媳妇忘了姨,我看你才是胳膊肘朝外拐!而且话又说回来,这阴间的事,能拿来做比较吗?
我欲哭无泪,只能任由七姑娘拉着我在山间前行。晚风徐徐,灵动的红裳与飘逸的白裙在斑驳星光中若隐若现,我不由得心荡神迷,只道人间何处不清欢。
在七姑娘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一处高岩。月华如水,嶙峋的岩石犹如一张张白色玉床,冰凉且硬实,七姑娘松开我的手,迎月而立:“天色已晚,夫君今日就在此歇息吧,明日再做打算。”
“哦!”我气鼓鼓地盘腿坐下,敢怒不敢言。有房子不住,要跑来荒郊野外的睡石头,让我饭也没吃成,觉也睡不好。
凉风拂面,七姑娘跪坐一旁,从袖中掏出一方包裹好的手绢,打开后,竟是两张烧饼:“小冬瓜痴迷不悟,难以证道,奴家不忍乱其心智,是以奴家擅作主张不告而别,还望夫君体谅,何况你我新婚之夜,岂有寄人篱下之理……”
七姑娘递出手绢,一番话说得我意乱神迷,本以为捉弄于我的举动,却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自有她自已的考量……而且她心里是有我的,这两张烧饼,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娘子你真好!”我借酒装疯,接过七姑娘手中的烧饼,咬了两口后口无遮拦地说道,可越吃心里越不是滋味,眼泪潸然而下:“其实……七姑娘,你不用这样的……”
我好害怕,害怕七姑娘心血来潮,仅仅是把我当作取乐消遣的对象,又害怕七姑娘真情实意,我一个无名之人无以为报,更害怕我不过是七姑娘一生万千过客里的泯然众人。
“大外甥你怎么又哭鼻子啦!”小姨站在我与七姑娘中间,惊讶地叫道:“烧饼太辣了吗?”
本来情绪都已经到位了,我还幻想着我的真情流露可以换来七姑娘一点感动,结果让小姨一句话气氛都给整没了,我瞪了她一眼,继续啃着烧饼。
也不知道七姑娘是不是看穿了我那点花花肠子,她抿嘴一笑,转头对小姨道:“小姨,奔波一日,也该累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我不累呀!”小姨两只眼睛跟两个灯泡一样,在我和七姑娘身上游走,澄澄发亮。
“小姨——!”七姑娘拉长了尾音,就好像在对着八岁的小女孩撒娇一般。
“哦,我该累了!”话音刚落,“嗖”地一下,小姨手中的纸伞落到了地上,而小姨,也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情景,我楞道:“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七姑娘没有回答我,她拾过纸伞,之后极其自然地将头靠到了我的大腿之上,我只觉热血直冲脑门,引得我一阵目眩。
我半点都不敢乱动,也不敢将七姑娘推开,我的大腿切实地感受着七姑娘的重量,心中已乱作一团。七姑娘就这样枕着我的大腿抬眼望我,我慌忙避开,胡乱地将烧饼往嘴里塞,哪怕根本就咽不下去。
“夫君可吃饱了?”等到我把两张烧饼都塞完,七姑娘才轻声问道,可我的嘴里还塞满了烧饼,连留给牙齿咀嚼的空间都没有,只得频频点头。
“甚好,夫君既已果腹,春宵一刻,若肯临幸于奴家,奴家当倍感欢喜……”本来就狼狈的我,在七姑娘的挑逗下更是窘态频出,因害怕弄脏了七姑娘,我不敢把口中的饼吐出来,所以只能硬生生地往下咽,噎得我脖子比头还粗,大眼瞪着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