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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从小陆离的爸妈就告诉他“男儿膝下有黄金”的道理,告诉他对任何人都不要卑躬屈膝的,要有理想有尊严的活下去,
但陆离今天却选择了下跪,什么尊严,什么人生,他只要自己的妹妹能活下去,为此,他可以付出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直至他一无所有,
卢林轻轻摇了摇头,虽然他很同情陆离的感受,但事实就是事实,他终究不过只是个普通的医生罢了,
他用力将陆离扶起,但陆离却死活不肯起来,卢林只能无奈说道:“我会尽我所能的,但也请你做好思想准备,”
说完,他就挣脱了陆离的手,继续走向手术室,
陆离看着医生离去的身影,他的眼神空洞无比,
仿佛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让人感到窒息,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绝望中消失,
他疯狂的摇着头,口里不停的念叨着:“为什么,为什么要死的人不是我,为什么我这么弱,连我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为什么?”
陆离此时就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歇斯底里的挣扎着,透支着自己还剩下的一切,
但很快,他就再次晕了过去,这短短几小时造成的痛苦对他来说仿若一生一世,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晕倒对他来说已经错过了最后的离别,
当陆离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一个病床上,他缓缓坐起身,尽管全身依旧疼痛,但不知为何已经缓解了很多,
旁边的护士见他醒来惊喜道:“你醒了,你受的伤很重,再加上一些精神上的刺激,现在身体状况很差,”
说着,她拿出一个椭圆状的胶囊和一杯水给陆离,说道:“呢,这是止疼药,可以再帮你缓解一下,等会儿再喝一些药,再修养一段时间你受的伤会好很多,”
但陆离接过药和水,一口将药吃下,随后问道:“我妹妹呢,她怎么样了?”
护士听后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把剩下的泡好了的药拿给他,说道:“你先把药喝了,这样才能好的更快,”
但陆离并没有理睬护士,他的心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
他也没有去接过药,而是疯了一般的向外跑去,
当他再次来到急诊室时,卢林垂头丧气的低头坐在那,看到陆离后,全身不自然的颤了一下,
“医生,我妹妹的手术很成功对不对,我的妹妹已经得救了是不是,医生!”
但卢林却没有答复,只是依旧低着头,
“你说话啊,你不是医生吗,为什么你连个13岁的孩子都救不活,为什么啊,你说啊!”
卢林深深叹了口气,带有愧疚的对陆离说道:“对不起,我们真的无能为力,对不起,”
其实作为医生,他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了,而病人活不过来与他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关联,所以他本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面前这个已经彻底绝望的年轻人,他的心里却忍不住的升起些许的愧疚,
尽管从业数十年,见过无数的病人及其家人,但他却仍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曾为了自己的妹妹,不惜放下宝贵的尊严对他下跪的年轻人,
“她还在手术室,再去看一眼吧,”卢林又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陆离顾不上其他的,再次冲向手术室,
来到了妹妹的病床前,看着已经被白布盖上了的陆果,他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将妹妹身上的白布掀开,但他又犹豫了,
他颤抖着手,他不敢去看那曾经整天缠着他玩,让他很不耐烦地妹妹苍白的脸,
许久许久,陆离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掀开了盖在陆果身上的那层布,那层让陆离彻底绝望与疯狂的布,
白布下,陆果静静的躺在了病床上,她的存在最后一刻化为了一缕清风轻轻吹散在无边的天空,永远飘散在岁月的长河之中,她那原本小巧琳珑的可爱俏脸如今已经没有了一丝的血色,
陆离死死握住妹妹娇小白皙的双手,一片冰凉,他感受不到一丝的温度,
热泪从脸颊上如小溪般滑了下来,仿佛在哭泣着自己的弱小与无能,:“为什么,为什么要出声,为什么就是不肯听哥哥的话,”
但陆果却永远不能像以前一样调皮的反驳了,她只是依旧静静的躺在那里,
“对不起,是哥哥没能保护好你,你起来打哥哥好不好,想怎么打都行,哥哥绝对不还手,小果,你起来好不好,算哥哥求你了,”陆离哭诉着
在这一刻,他的所有希望彻底崩塌了,
他的人生失去了最后的希望,他一下子瘫倒在地,脑子一片空白,就那么趴在病床上,
许久许久,陆离突然开始狂笑起来,笑着笑着声音就又变成了哽咽,肩膀也跟着耸动起来,内心的绝望与疯狂再也压制不住,随着眼泪一滴一滴的泄出来,
他双目无神的站起身,如行尸走肉般的离开了这个摧毁他最后一份希望的地方,
慢慢的,他来到了医院的天台边上,
此时已经是早上5点,太阳才刚刚升起,黎明之景映入眼帘,
但陆离的眼中却没有一丝的光亮,只有漆黑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