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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大陆上还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方的话,那就只有圣山。这座有着全大陆最高峰的山脉,以上神的名字命名,取名“厄斯穆托”,而又因为许多信徒不会直呼上神名讳,因此将之称作圣山。
根据大陆山脉志记载,圣山自西向东绵延三千一百余里,南北宽达四百里,分割出了南疆和中央大平原。
圣山的主峰高达万米,积雪终年不化,人迹罕至,山中也多有珍禽野兽和名贵药材。在传闻之中,那座无人登顶过的主峰上,还存留着上神遗留下的神迹,至于到底是真是假,则无人所知。
正因为圣山雄伟险峻,这里除了一些星罗散布的小村庄外,也就只有盗贼聚居于此,外人一般不会涉足。当然,所谓的外人,是不包括商人和佣兵的,商人们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珍品前来,而佣兵则是因为商人要来才不得不涉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圣山就成了盗贼的天堂,每当有罪犯想逃离制裁,这里永远是最佳的选地。
传闻中,圣山南北有许多实力群的盗贼山寨,他们的势力就算正规军都不愿轻易面对。
在这种危险下,也不难想到佣兵会出现在这里,他们的生涯总是跟平安无缘。而在此时此刻,艰难崎岖的山道上,一支受雇主托付运送货物的佣兵,正努力跋涉。
“我的上神!如果早知道这里的山道如此难走,打死我也要反对炉石接下这个该死的任务!佣金没多少,危险却如影随形,再这么走下去,我的腿都要断了!要我说,我宁肯在格威特兰待着,也好过来这儿受活罪。”队伍里,喋喋不休的亚斯就没停过,完全无视了其余几人在他无休止的抱怨下临近奔溃的边缘。
亚斯的双胞胎兄长亚德从来都沉默寡言,面对亚斯的喋喋不休,他只是一笑了之,但队伍里其他两个人却实在受不了,北山等不及亚斯说完就开口怼回去。
“如果你真这样想,那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相信其他人是不会反对的。当然了,你不用指望我们会跟你一起,要是你不小心遇上盗贼,我敢肯定炉石会拍手称快的连棺材板都省了。而如果你运气好,我也敢肯定,等炉石回去会把你丢进蓝亚斯河喂鱼。”
在北山一连串调侃亚斯的同时,距离北山几人身后两里的炉石,也在对卡特杨抱怨:“真不知道霍拉怎么想的,非要带着两个孩子,真是麻烦啊。你别斜眼看我,我还是担心圣山不安全,万一打起来,谁有精力保护他们两个。霍拉不听我的,你也不说劝劝,难道是觉得我们人数不够多,多两个出来给盗贼练手吗?”
按照制定的计划,为了防备被盗贼一网打尽,一行人分成了两拨。走在前面的是北山、特鲁和双胞胎兄弟,而炉石和卡特杨则带着牧师莱特以及两个孩子跟在两里之外。
这样的安排是佣兵们比较常见的一种战斗队形的延伸,如果遇见盗贼埋伏,那么第一批次的四人可以在近战中拦住盗贼的进攻,特别是亚德和亚斯的魔弓,能够给敌人有力的远距离打击。
炉石几人跟随在后,是因为炉石和莱特都需要时间释放咒语,近战能力忽略不计,如果突然面临盗贼,反而会成为累赘。在佣兵的战斗中,魔法师和牧师总是站在最后面的,以确保不会在第一时间被盯上。
因此,一前一后的安排,是预备如果生战斗,炉石几人可以悄声靠上去,攻其不备。至于卡特杨这个单手剑士的作用,当然只能是保护炉石几人。
不过在是否带着路棋和诺伊一同进入圣山这件事上,炉石和北山产生过很大的分歧。
按照炉石的想法,把两个孩子留在山外的绿叶旅馆,等完成任务后再接到身边就是。只不过这个提议被北山严词拒绝了,他进入圣山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护送任务,当然不能任由两个孩子留在山外。
在僵持下,炉石最终败下阵来,执拗不过北山的坚持,只得带着两个孩子,但为了安全考虑,两个孩子就跟着炉石一道。
卡特杨从进入圣山以来,耳边就再也没消停片刻,炉石不断地抱怨让他恨不得恶向胆边生,拿剑抽死这个话多的侏儒。
特别是每当卡特杨表达希望炉石不要再说时,炉石反而更会不依不饶,幸好上神保佑,另一个话多的亚斯并未在此,不然卡特杨大概会找棵歪脖子树,然后把自己吊死。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脸上带着苦笑又是什么意思,我难道说错了?要不然以后你来管事,我不管了行不?”现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炉石把怨气转移到了卡特杨的身上。
“你说你的,我听着就是,干嘛非得往我身上扯。”卡特杨对此实在无话可说,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不然当初怎么非要跟着炉石。
“你还是不是跟我一伙的,态度能不能好一点,要不是当初我救了你,怕是你的骨头都化成灰了,要我说,你还是……!”炉石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在前方的天空中,一支绿色的魔箭清晰划过。
“是信号,盗贼来了!快,咱们赶上去!”尽管抱怨非常,但炉石的表现证明他是个合格的小队伍领导者。
而在信号出的前一刻,北山仍与亚斯争论着,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旁的特鲁不知道是不是几日来被北山调侃的受不了,忍不住向北山怼了一句:“就算亚斯不做这个任务,炉石大哥也不会把他丢去河里喂鱼,而且就凭我们的关系,他的棺材板我们肯定买!”
对于特鲁突然的言论,北山和亚斯都沉默起来,这种让自己里外不是人的话,实在不好接下去,沉默就成了最好的办法,如果不开眼跟特鲁争论下去,那结果肯定是可想而知的无比尴尬。
反观特鲁,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一句话得罪两个人,看大家都没反驳他,倒还得意洋洋的笑起来,搞得刚才还争锋相对的两人面面相觑。
走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亚德此时突然停下脚步,挥手示意特鲁安静,一脸严肃的对北山说:“前面,有人。”
北山并没有听见任何声响,但他看亚德说的认真,连忙趴在地上仔细辨别。
此时已经进入圣山南麓的深处,山道不过只有三四米宽,如果盗贼选择在这里出现,北山并不会觉得奇怪,这里的确算得上一个理想位置。
从北山几人此时所处的地方来看,真不算太有利,山道左侧是高耸的悬崖,右侧是落差十米有余的山涧,正前面刚好又是个山坳的转角处。
北山觉得,盗贼要是从这里冲出来,真说不定不好防御,虽然多数盗贼都是莽撞之徒,但北山不敢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
细细听来,北山站起身同样严肃的说:“的确有人,似乎还有马蹄声,看来人数不少。”
亚德点点头,从肩上取下魔弓攥在手里,亚斯则苦笑一下,无奈地说道:“看来是非打不可了。”
至于特鲁,其余三人不指望他能做出什么正确的反应,这个单细胞生物只要不添乱就万事大吉。
四人中,因为卡特杨没在,北山当仁不让的做起了指挥。
这一点在前几日还让其他人惊奇过,战斗指挥这种与兵法相关的知识,向来只有贵族才懂,毕竟只有贵族才有足够的精力和钱财。北山对此的解释是,他这方面的知识全归功于那位并不存在的佣兵师父,只因为他的师父出身军旅。
“特鲁,你跟我到前面阻挡,亚德你看看悬崖上有没有可以居高狙击的位置,亚斯你在我身后协助攻击。还有,给炉石信号,我们需要魔法师。”
北山说完,从召唤空间中抽出大剑,同时吟唱咒语,七只三级召唤兽“铁甲鳄鱼”从他手掌的光芒中跃出。
北山并没有召唤他常用的火焰雄狮,是考虑到此时是防守为主,而铁甲鳄鱼的防御在三级召唤术里已算顶尖。至于为什么召唤七只,这是因为召唤师的召唤上限所定,如果要究其缘由,大概是上神造世七日,凡人不可逾越七数。
当亚德终于在悬崖离地四米的位置站定,马蹄声已经近在耳旁,紧接着山坳处转出人影,大约五六十人,穿着破烂,恶相浮生,任谁一看就知道是盗贼。盗贼最前面的,则是骑着平常黄鬃马的二十几人,他们手持弯刀大声呼啸着。
北山朝特鲁使了个眼色,两个紧握武器,跟着七只铁甲鳄鱼向前冲去。
前方,盗贼们也同样高举起弯刀,大喊道:“冲啊!杀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