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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州,义安医馆外,低调奢华的马车缓缓停住,身着淡堇色长裙的女子一边下车,一边拢紧了身上裹着的白色狐裘。
医馆门前悬挂的铜铃无风自响,不多时,走出了一位白衣公子。
他眉目清秀,端的是温润如玉的做派,走到女子面前,微微颔。
“在下霍筝明,晏姑娘舟车劳顿,不如随我进去休整一番。”
被他唤作晏姑娘的女子点头应下,“劳请霍先生带路。”
“姑娘是霍公子安排来此,便是我们义安医馆的贵客,日前便已有人替您收拾了二楼的房间,平日医馆来客多在一楼,不会叨扰姑娘。”他说着,打开一间房门。
“里面已有人备好用度所需,姑娘有何需求也可寻在下。”
简鸢点头,“好,麻烦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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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的日子不算辛苦,甚至还很清闲,简鸢顶着个晏小医仙的名头,跟着霍筝明认了几天药材,有些不严重的风寒,她已经能分两不差地给病人抓药了。
又过了个把月,某天她刚刚下楼,霍筝明一见她,就像是憋了一肚子话,简鸢疑心是京城出了什么大事,忙随他走到角落。
“晏姑娘,霍延公子要来蜀州了。”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继续说:“霍将军半月前称帝了,如今封了延公子为豫王,封地便是蜀州,豫王自请赴任蜀州,眼下怕是已经在来蜀的路上了。”
“可是我朝律法规定,即使是有封地的宗室子弟,也不必离京。他此番赴任蜀州,可就失去了争夺未来皇位继承权的机会。”
“这也是我的来意,豫王殿下看似志不在江山,平日也只喜书画,可他胸有丘壑,比霍氏任意一人都更适合治理江山......”意识到自己多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他神色闪过一丝懊悔,“恕我直言了晏姑娘,豫王殿下于我有恩,这么些年来,他心中所想,我十有八九是清楚的,剩下的十之一二,猜也能猜出来几分。姑娘在豫王殿下心中的分量不同凡响,因此豫王殿下宁肯冒着放弃京中势力的风险,也要来蜀。”
“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但您这次恐怕猜错了。豫王与我不过点头之交,为我安排去处也只是因为恰好遇到,我在豫王心中,并无太重的分量。况且先生怎知,归蜀不是他心之所向?”简鸢语气平和,但每一个字都扎在霍筝明心上。
他正要开口,门口突然传来霍延的声音。
“蜀州的确是我心之所向,筝明不必忧心。”
还有一句落在心中。
晏小姐亦是。
没人领会他的弦外之音,霍筝明冲他拱手行了个礼,随后叹息一声,走入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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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鸢此前被养在深闺将近十年,上辈子也没有恋爱经历,因此很难与年纪相仿的异性相处。
她站在楼梯上,看着霍延挺拔的背影,恍然想起了上辈子久远的往事。
那时她站在主席台下,看着喜欢的男生在台上演讲,心跳似乎比自己演讲还要快,只是过了十几年,她已经记不清那人的名字和样貌了,只是记忆中一个朦胧的背影与霍延格外相似。
霍延如有所感,回过头对上她的视线,神情辨不清喜怒。
她垂眸不语,半晌,转身上楼,不再看霍延。
回到卧房,她看了一盏茶的医书,突然觉得有些头晕,只当是近几日未曾好好休息,于是合书上床,蜷在被子里休息。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回到了前世十六岁时的高中校园,彼时刚下过一场大雪,她路过学校的喷泉,在喷泉旁看见了一个少年。
那少年原本模糊的脸逐渐清晰,简鸢凝神看去,竟是与霍延极为相似的一张脸。
睡梦中的人倏然惊醒,抬手揉了揉疼的太阳穴,待意识回笼,才觉自己呼吸不畅,浑身烧灼。
她头重脚轻地下楼,打算去寻霍筝明,却在楼梯口的药房外看见了霍延。
“霍延......”她话出口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于是缓缓福身,道:“豫王殿下。”
霍延在看到简鸢脸色苍白走过来的一瞬间,便蹙起眉头,也没在意她的失礼,见她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还下意识伸手扶她的手臂,却被她身上的温度灼了一瞬。
“你在热。”他低头看向简鸢,嗓音微哑。
许是刚刚梦见他的缘故,又或许是被烧昏了头脑,简鸢顺着他手掌的温度,靠在他身上,竟觉得舒服不少。
被靠着的人僵了一瞬,抬手揽住她,像是无奈:“怎么还是这般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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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初来南方,本就水土不服,能撑这么些天才作已是不易,只是比我想得严重些,方才我已为她施针,约莫夜里能醒一阵。”霍筝明收好药箱,看向霍延。
“嗯。”
霍延靠在窗边,光影下的面容模糊不清,眸光偏向简鸢。
“病好后,若她愿意,我会将她接回王府。”
“这是自然,公主千金之躯,怎好一直在外流落。”霍筝明又冲他行了个礼,掩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