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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巷
陆平川做了一个梦,梦中又回到太学读书的时候,他意气风发,还是那个骄傲的少年。毕业成绩放榜,他高居榜首,甲上上……
随着捣衣声逐渐真切,梦渐渐清醒,意识一点一点回到现实。
没有打马游街的风光无限,没有东华门唱名的绝代风骚,没有衣锦还乡的光宗耀祖……有的只是上司的打压和同事的排挤,穷困潦倒,受尽白眼和嘲讽,还有遇见昔日老师、同窗时的狼狈逃窜……
“快看,那人是陆平川,当年不是很牛吗,现在怎么混成这鸟样,哈哈哈……”
“八年还是个小书办,这就是高知低能的又一个例证!”
“当年家父没少拿这垃圾给本少当榜样,经常嘱咐本少和他交好,呸,他什么东西,一个穷酸也配!”
“上次请他们大理寺的诸葛评事吃饭,姓陆的也屁颠屁颠地跟去了,结果,就站着专门给我们倒酒,到场的十几个人就他一个跑前跑后,连个座位都没有,哈哈哈……”
“诸葛大人也是,不是明显羞辱人吗?不过,听起来就痛快,哈哈哈……”
“这算什么,上回我去大理寺办事,亲眼所见,就在大庭广众之下,陆平川被一个老吏目熊得跟条狗一样……我以为犯了什么大错了,你们猜怎么着?你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原来是这老吏目老眼昏花,认错了人,哈哈。”
“哈哈,姓陆的笨啊,就不会解释吗?白挨这一顿骂!”
“最后解释了,但是你想老吏没有不奸滑的,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已骂错了了,结果又给指名道姓地狠骂了一通……”
“哈哈哈”
温故而知新是陆平川以前读书的时候养成的好习惯,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现在,只是‘温’的不再是学问,而知耻而后勇!
阳光从破败不堪的窗户照射进来,窗户纸早该重新糊了,一直舍不得花这笔钱。
“糟了,要迟到了”
“娘子也是,今天怎么忘了喊我……”
一想到本就微薄的薪水又要因此少了一笔,陆平川就忍不住埋怨自已娘子。
他昨天见完李慕白后,就一直心神不静。回到衙门后也无心公事,一等到散班时间,便立马回了家。
这还是八年来头一遭,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这种浑水摸鱼的工作态度和‘早退’行为,不仅没有迎来上司和同事的呵斥和指责,反而从他们的眼中看到‘自已终于合群’了的欣慰。
“三娘啊,你看看你过的这叫什么日子?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当初这门婚事爹就不同意……”
陆平川一听就是老岳父胡屠的声音,心情大差,他来准没好事。
“爹,闺女这些年也没缺衣少食”
“吃糠咽菜也叫没缺衣少食,看看你身上穿的这身补丁衣服,有一块好的没?再看看庄子里、亲戚门口你一时长大的那些姐妹,谁日子不比你强上十倍,百倍……说出去,你嫁给了读书人,男人在衙门当差……呸,窑子里的婊子都比你过的好!”
“爹,你又猫尿喝多了胡咧咧不是,有拿自已亲闺女跟窑姐比的吗?再有,你也一把年纪了,以后那种地方少去!”
陆家娘子停下手里的活,站起身跟老爹理论道。
“谁去啦!老子打死你个忤逆不孝的死丫头!”
胡屠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恼羞成怒,抬脚便将闺女踹到地上。
陆家娘子一声惨叫“哎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