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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大晋的定海神针刘裕已经出征八月有余。
收复南燕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
盘桓在大晋北方的南燕与后秦,亦如三国时期的蜀、吴,这两国联合,使得东晋存在左右夹击的威胁,令晋廷常年处于防御的被动处境。
然而,刘裕却以惊人的勇气与智慧在谈笑间灭掉了一国,这也成功勾起了他更大的野心。
当初他驳斥后秦使者的那一番话并非虚言,他当真想克燕之后,再取关、洛。
这种想法放在曾经是天方夜谭,可一旦南燕国灭则不再是空谈。
南燕灭国,打破了三国的平衡,使得统一北部中国变成了可能。
然而就在刘裕擘画如何收复祖宗之江山时,变故横生。
刘裕一心北伐,架不住国内之人同样想“北伐”。
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北伐消息一出,岭南的徐道覆开始不再安分。
这位长生军名将,卢循的小舅子第一时间便派人游说姐夫卢循,欲趁刘裕不在赶紧搞事情。
卢循不以为意,安逸的环境早就消磨了他的斗志,他名广州刺史,可割据一方,俨然是当地的土皇帝。
左拥右抱的卢循根本不想挑起事端,他早就迷失在那一声声“靓仔”的温柔乡里。
卢循不着急,可徐道覆着急啊,自家姐夫只有偏安之志,可他不敢苟同,他岂容错过如此天赐良机,于是决定亲自前往番禺劝说卢循:
“好姐夫你以为咱们在岭南的逍遥日子会长久么?你想苟求一日之安,可朝廷常以你为腹心之疾,你与刘裕之间的矛盾晋人皆知,若他得胜归来,屯兵豫章,遣诸将帅锐师过岭,我们到时候会有好果子吃?”
卢循被小舅子一语点醒梦中人,当初自己与刘裕又是“益智粽”又是“续命汤”的友好互动,等刘裕回来之后会有自己的好?
想到自己三妻四妾热炕头的生活就要玩完,酒色之路就要断绝,纵有怯意,却能生出了赵云的胆气。
徐道覆见卢循似乎听进去,于是更加卖力的劝说道:“今刘裕顿兵坚城之下,未有还期,我以此思归死士掩击何、刘之徒,如反掌耳。若先克建康,倾其根蒂。刘裕就算回来,亦无能为也。”
此言分析的入情入理,卢循已然分析着计划的可行性。
徐道覆继续趁热打铁道:“姐夫若不同意,我便当率始兴之众直指寻阳。”
徐道覆本想使用激将法逼迫自己的姐夫同意自己的观点,可事实上根本不需要。
史书称卢循“双眸冏彻,瞳子四转,善草隶弈棋之艺。”历史上有这样长相之人,大多干的都是颠覆国家政权的事儿。
卢循早就内心火热,“不情不愿”的同意了小舅子的提议。
徐道覆也绝非是只说不做的嘴炮,他还真是实干家。为了谋划自己的“北伐”大计,他很早就做了准备。
当年的孙恩的长生军之所以可以打到建康,是因为拥有强大的楼船。若想复制当年孙恩的光辉事迹,就必须再次打造出一支强大的海军,这就意味着需要海量的木材用以支持他这种疯狂的想法。
然而晋廷也不傻,他们也知操船弄楫是长生军的制胜法宝,时常留意岭南的木材走向。
不过,徐道覆到底是艺高人大胆,他猜到晋廷会提防他们这一手,于是略用小计。
他先是假装木材商,前往南康山去砍伐上好的木材,前往始兴贱卖。不明就里的老百姓听闻上好的木材价格如此低廉,以为捡到了天大的便宜,纷纷买入。
晋廷虽有察觉,但现这批木材皆是百姓购买,便放松了警惕。
徐道覆果然是奇才,将瞒天过海,暗度陈仓玩出了新花样。
等到百姓将造船所需的木材囤积的差不多的时候,徐道覆突然命令将士通过购买木材的凭证,逐家逐户的去百姓家收回木材,同时将购买木材之人强制征为造船的民夫。
徐道覆是懂得如何“取之于民”的,他这笔买卖做的十分精明,不仅白嫖了之前百姓购买木材的钱财及木材,又白得了干活的苦力。
这三份无本买卖,属于三份的“白嫖”,别说百姓的“民脂民膏”,就连骨头渣都压榨走了。如此操作恐怕连后世华尔街的金融大佬都要甘拜下风。
造船用的钱、木材、人力均已到位,徐道覆仅用十天半月之间,便打造出一支舳舻千计,规模空前的海军舰队。
卢循见到这样舟械甚盛的海军凭空出现,心里乐开了花,彻底赞同了小舅子的军事部署,决定兵分两路倾巢而出。
西路路由他自己领军从始兴出,沿湘江北上进犯长沙。
东路则由徐道覆率军进犯南康、庐陵、豫章。
都说机会永远都留给那些伺机造反的人。
晋廷的这些地方官员哪里见过这样强大的“航空母舰”,纷纷弃城而逃。
南方战火一起,便愈演愈烈,大有闹到建康之势,一封书信便快马加鞭的传到刘裕的手中。
刘裕本欲在广固大练兵,因为这封急信,彻底打乱了他的军事部署。
晋军本来可以通过更小的伤亡夺取广固,经略北方,以谋后秦。
毕竟后院起火,家都要被偷了,刘裕哪里坐得住,只得采取强攻。
二月,二十六日。
刘裕站在广固城头,毫无胜利的喜悦,在草草任命降臣韩范为都督八郡军事、燕郡太守,封融为勃海太守后,立刻带领左右亲信返还建康。
一朝天子一朝臣,南燕换了主人,韩、封二人忠心难测,刘裕任命他俩乃是无奈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