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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争论,最终以陆秋玲想要赶走清瑶而结束。
陆天虎这一次进城并没有打听到关于清瑶的任何消息,而他们用半年的心血换来的米,连维持三个人的生计都极为困难,于是,她的去留再一次被摆到了台面上。
陆秋玲极力反对她继续留下,而陆天虎依旧是不忍心将人送走。
面对陆秋玲的咄咄逼人,清瑶的态度总是淡淡的,在她身上,有着远于同龄人的沉稳。
夜晚,陆天虎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总是想到清瑶那一张平静的脸。
“阿瑶,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陆天虎鼓起了勇气问她。
“没有!”
“那你怎么不爱笑?也不爱生气?你想留在我家里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清瑶沉思了一下,回:“我也不知道。”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陆天虎回忆着说:“母亲爱花,最喜欢茉莉;阿玲爱吃,喜欢吃红烧肉,她还爱臭美,喜欢给自己编花环,阿瑶,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找!”
他那双大大的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阿瑶。
清瑶的心中划过一道暖流,她对这个世界其实有些迷茫,她来自哪里?要做什么?一切都是谜,她像是飘在空中的一朵蒲公英,她也不知道该飞向何处。
但她想要的东西嘛,还真的有一件,她无比确信自己对它的渴望,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渴望。
她用一块木炭,在墙上一笔一笔地画起来,循着记忆,寥寥数笔就把它勾勒出来。
陆天虎打起了火石,借着那一束光认真看着墙上的画。
“我想要一把剑,一把这样的剑!”
“剑?我听过!”陆天虎认真地说:“但那是很久远的东西了,如今或许失传了。不过我答应你,给你找一把这样的剑,找不到我就替你打一把。”
“诶?你是修行者吗?我听方大人说,只有神道修行者才用得上剑,而且那都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什么是修行者?”清瑶问。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有天赋的人会获得天道的认可,觉醒某一种能力,并且可以将这种能力修炼强化;若是修成九阶强者,甚至能获得毁天灭地的力量,届时,横行世间,再也没有阻碍。”陆天虎激动了起来。
“很久以前,我也幻想过自己能得到天道认可,踏上修行之路,但我们终究是贱民,身为贱民,觉醒天赋的几率太低了,不是人人都有方大人那样的能力的!”他沮丧地说。
“但是方大人说,古籍记载,我们这一族的人,在很久以前也曾是这片大陆的主人,那时我们的先祖热爱剑道,三尺长剑,便可横扫九州。只可惜,那样的盛况终究是看不见了,就连剑都已经失传了。”
“嗯!”清瑶若有所思,“那现在的修行者都练什么?”
“这片大陆由神殿十老统治,他们分别掌控的是不同的力量,像雷、火、风、水、木等等……我们这片土地在八长老杜怀夕的治理之下,他是个医者,据说当年在浩瀚的医道典籍中开悟了天道,成就了医神道之路。阿玲就很想开悟医道,那样就可以救治母亲了。”
陆天虎叹了一口气。
他们也想过直接找医道修行者治病,但是撇开修行者根本不愿意接触贱民不说,就是高昂的药费他们也支付不起。
这一天,清瑶起得很早。
陆秋玲起床做饭时,看到她在院子里做着一些奇怪的动作。
陆母宽大的衣袍套在她娇小的身上,空荡荡地随风翻动,她迎着东方冉冉升起的太阳,扭动着身姿,有点像祭祀祈福的女巫。
陆秋玲虽然好奇,但不愿跟她说话,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重重地哼了一下。
“阿瑶早,阿玲早啊!”陆天虎也起了,笑着跟她们打招呼。“阿瑶妹妹,母亲找你进去说话!”
“嗯!”
陆秋玲扭头进了灶房,清瑶则大步走向中间的主屋。
妇人半靠在破旧的枕头上,慈爱地拉起清瑶的手说:“孩子,你愿不愿意做虎子的屋里人?”
“?”清瑶困惑地看向妇人,妇人笑了,“你还小,不懂也正常,婶子的意思是,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家虎子?如果你做了他的屋里人,成了阿瑶的嫂子,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这里了,没人会赶你走,有我一口吃的,就一定有你的份!虎子那人你也知道的,是个实心眼的孩子,会对你好的!”
陆母语重心长的话在清瑶的耳边回荡,她记忆中闪过嫁人这两个字,然后皱起眉头,猛烈地摇了摇头,“不行,我不同意!”
嫁人这两个字,令她心生恐惧,她下意识冷了脸,目光警惕。
她冷硬的态度让陆母神情一僵。
一直在门外偷听的虎子见状,赶忙冲了进来,拉起清瑶就往外走,“母亲,我有几句话对她说,您先等等。”
他匆匆忙忙地拉着清瑶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认真地解释道:“阿瑶妹妹,我不是真的想娶你。外面太危险,我不放心你,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烂招,我跟你道歉。但你能不能先应付应付我母亲,我去说服阿玲,等你找到了家人,我会跟母亲和阿玲说清楚的。”
“所以,这是你的提议?你想骗她们?”清瑶反问。
陆天虎低下头,一副认错的样子,“嗯,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因为我不同意!”清瑶非常坚定地说。
陆天虎抬头,诧异地看着她,因为她好像从没有这么坚决地否定过一件事,眼前的小女孩,眼中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气势。
她问:“陆天虎,你愿不愿意跟我赌一把?”
陆天虎好奇地看着她。
“在林子深处,有珍贵的药材,我们能用它换一整个冬天的粮食,我知道在哪里,你愿意跟我去吗?”
“我……”陆天虎还没有做出回答,在远处有个声音很坚定地说道:“我反对!”
两人扭头看去,只见陆秋玲抱着一只瓷碗,站在不远处的桃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