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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桃源村最近的一座城名叫月遥城,从桃源村出需要翻过几座山,再沿着官道一直走。
月遥城是位于青域边陲的一座小城,人口不过三五万,掌控着这座城池的是一个赵姓家族,族长赵林就是现任月遥城的城主,除此之外,赵氏族亲和门徒几乎把控了月遥城的方方面面。
这是一个以武为尊的世界,修行者虽再少数,但却都身居高位,这赵家的家就离不开修行者,这位赵城主就是一个三阶的医修,医修的作战能力虽然不强,但人缘极好,在赵家的门客之中,也有几个一二阶的修士。
“不过,在月遥城最最瞩目的,当属我们的方大人了。”陆天虎说起方回的时候,两眼都冒着光。
这一路漫长且无聊,清瑶便安静地听他介绍起城中的情况。
这位方大人,十岁就踏入了修行之路。
那一年,大雪纷飞,厚厚的冰雪隔绝了村子通往外界的通道,山林之中,白雪皑皑,夜晚时,还能听见冰雪压断大树落地时的声响。
雪花虽美,但对于生命来说却是残酷的掠夺者。
方回家境贫寒,自小就跟母亲相依为命,家里的余粮不足以支撑过冬之用,他的母亲就开始悄悄绝食,把省下来的粮食都给了方回。
他那时并不知道这一切,等知道的时候,母亲已经缠绵床榻,连水都喂不进去了。
母亲临死的时候对他说,一定要活下去,春天马上就会来的,实在饿了,就把母亲的身体吃掉吧!
他嚎啕大哭,在母亲的床前蹲守了很多天,他每一天都在盼着,盼着院子里的桃树开花,盼着那棵萧索的老柿子树抽芽,盼着田地里的菜苗长出嫩嫩的叶子……
春天为什么不早点来呢?雪地里为什么不能长出新芽,如果……如果……万物生长,欣欣向荣,母亲至少不会饿死,千千万万的生命至少不会死去……
他脑海中疯狂想着,想着想着,突然现院子里的树木真的抽出了新芽,在这遍地冰雪的世界里,显得突兀而可爱。
那一年,方回失去了母亲,也获得了木神道的眷顾,成为了一名木修,他领悟的第一个技能叫做枯木逢春。
陆天虎对修炼很有兴趣,滔滔不绝地向清瑶讲述着。
“他如今已经是个三阶修士了,是个很厉害的人。”
“你似乎对这个方回格外有兴趣?”清瑶问。
“那当然!因为他也是贱民啊!是我们的同族,他是唯一一个身为贱民,却可以踏入神道的人,后来,他成了月遥城的大人,给了我们很多的庇佑,在月遥城,我们贱民的日子比别处好过多了。”
“嗯!”清瑶应道:“那他是什么职务?”
“他是巡城司的队长!负责城中守卫和安防的!”陆天虎答。
“三阶的赵林是城主,而他只是一个大队长吗?”清瑶反问。
陆天虎亮亮的眼神暗了下去,颓然地说:“已经很好了,我们贱民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灵族人只要跨入一阶就能获得神殿颁的修行者令牌,自此之后能够自由出入各大洲,去往各地学院学习深造。但贱民,即使到了三阶,都离不开这座月遥城,我们是不能与他们比较的!”
“为什么不能?是跪太久站不起来了吗?”
“这话可不能乱说!”陆天虎有些紧张地说:“会被当成启明者被抓走的!”
“启明者?”
“是啊,他们也是贱民出身,因为不服压迫,站出来反抗,其中最出名的一支代号破军,一夜之间斩杀了几千名灵族人,占据了一座城,虽然很快被剿灭了。之后神殿震怒,了最高通缉令,但凡现启明者,不必审判,直接斩杀。不过,这都是赤域的事情,我们青域相对太平一些。”
这一路脚程倒也不慢,到月遥城时,金色的阳光正斜射在城墙的门匾上,三三两两的行人结伴入城。
清瑶先前还在想,他们是怎么分辨贱民和灵族人的,但很快她就明白了,从她身边路过的灵族人,长着一双狭长的凤眼,瞳孔是浅蓝色的,像浅滩的海水的颜色,经过他们身边时,会轻蔑地斜视一眼,然后刻意地与他们拉开距离。
陆天虎低着头,拉着清瑶说:“别看他们!”
清瑶却没有听,她一路好奇地打量着热闹的一切,街市、商铺、行人……来来往往,热热闹闹的。
虽然她的记忆好像一张白纸,但她却对这里的繁华热闹有种本能的向往,就像是在清冷的山中隐居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见到了人气时那种激动喜悦。
“去去去~死贱民,别挡着老子做生意!”她面前站了一个七尺壮汉,手拿一根赶蚊虫的竹竿,狠狠抽在她的手臂上,嘴里还不停地咒骂。
清瑶疼得皱眉,一击眼刀落在壮汉身上,下意识地眼眶就变成了红色,壮汉被她吓了一跳,她按下心头火气,勉强稳住了心神。
她一怒,心里的那双眼睛就会跑出来,不过这一次很快被她按了下去。
“大哥,对不起对不起,我家妹妹第一次进城,不懂规矩,您多担待!”陆天虎一边给她通红的伤口吹气,一边拉着清瑶往人少的巷子里走。
“灵族人觉得我们不详,会给他们带来厄运,所以最好避着他们一些。”
清瑶平静地说:“这不对!我们没有厄运,我们配站在任何地方!”
“好好好,但现在不行,我们不走的话,免不了挨一顿打,我可不想看你受伤!”
陆天虎带着他,绕小道走,走到道路尽头,看见有个清瘦中年老妇人坐在地上,在她面前铺着一块洗到已经白了的布,上面零星放着几个廉价的簪,布的旁边还有一个花盆,里面插着一些新鲜的花。
“小伙子,买朵花吧!”
“婆婆,不好意思啊!我们没有钱。”陆天虎为难地说。
“小伙子,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买一个吧!”
陆天虎踌躇起来,兜里确实没钱,但是看到这老奶奶如此可怜,又动了恻隐之心。
清瑶见此拉着他就走,几乎几个转瞬就离开了那一片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