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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这样一个夜晚,他的名字被改成了林小北,从此,他不再是皮厚德。
摸着这块粗糙的鹅卵石,林小北浮想联翩。名字是改了,可四年时光,弹指即过,除了得到打断骨头身体的拳头,好像也没给他带来多少好运。
就在昨天,在他读到字学三年级下学期的时候,他那亲爱的父亲赌神大人和赌后母亲,竟然为了和上帝打麻雀牌,双双跳崖自杀了,而且还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倒也干脆利索,直接省了棺材板,可是他们在那曾经赖以安生的出租屋里,留下的好几十张欠条,却让林小北这个小帅哥鼻涕都流了出来。带着这笔巨大的“遗产”,拖着他那患有畏缩综合症的1米五五的伟岸身躯,林小北变成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儿。
如今的他,举目无亲,口袋比脸还干净,自从那年听了母亲大人的教导后,他连毛笔和写字本都没敢买了,更别提什么母鸡了。卖破烂挣的那点钱全都贡献给赌后去完成赌博大业了。生孩子,不就是用来养爹妈的嘛,不听老妈的话枉为人子,可是我都没读书的机会,哪有本事来养活你们呀!林小北想起了长有理的母亲那响亮的巴掌,心里那叫一个酸楚。在目不识丁的母亲的谆谆教诲下,他生生由一个好奇宝宝,成功蜕变成了一个沉默的,要啥没啥的小破孩。
摇了摇头,驱散这些零星的记忆,林小北陡然现自己已离开了那名不见经传的土鳖路有二里多地了。凭着过往的经验,他在野猪山山后的小土坡上终于找到了一些苦荬菜,苋菜。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挖出,放入竹篓中。这些野菜虽然难以吞咽,但至少能填饱肚子了。
“咦,这块破布,它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呢?”扒开草根上散落的碎土块,林小北拎起了缠在六叶兔儿草旁边的土灰色小布条,这不是昨天在月牙泉救的那只小野兔的绷带吗?这小家伙,难道又惹麻烦了?
他的目光沿着布条上移,落在自己右臂下那些鲜明的疤痕上。这些是他救助“榜眼”时留下的纪念。
昨天,晨光初启,透过树梢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他踏着晨露未干的茂密草地,在树林里寻找野菜。忽然,一阵细微的挣扎声让他停下了脚步。走近一看,这只小白兔被三角梅的荆棘紧紧缠住。见了他,眼中闪烁着恐惧的光芒,身体因痛苦和惊吓而微微颤抖。
林小北摸着它的头,小心地为这只小兔崽处理好右腿的伤口,从菜篓里拿出几味草药捣烂,撕下自己的衣物为它进行了简单的包扎。这时,他注意到了兔子眉心有个心形的红色印记,像极了那个孤僻的羿影大叔草靶子中心的红点,于是就随口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榜眼”。
然而,正当林小北将小白兔放下,准备离开时,青红两只凶猛的鬃狗突然从灌木丛中跃出,向这只小长耳兔起了攻击。林小北眼疾手快,挥舞起手中用来探路的枣木棍,用力驱赶这两只猛兽。风声呼啸,木棍狠狠击中青狗的鼻梁,出沉闷的撞击声,野狗吃痛,露出狰狞的牙齿,变得更加狂暴。
林小北紧握木棍,护卫着小伤兔,与这两只恶犬展开了拉锯战。最终,由于饥饿难耐,加上疼痛不断,两犬愤懑离去,但林小北的胳膊也因此多了十几道淋漓的伤痕。
见野狗败走,林小北兴奋的转身,却现兔子趁着刚才的混乱,已悄悄地朝着一个极为危险的地方蹦去——那是村民们口耳相传、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地,冥墟。他焦急地想要上前制止,可越是呵斥,兔子反而逃得越快。
一追一逃,不知不觉他们就跑到了废土村的最边缘,这是一片荒芜之地,犹如历史的一页悲歌。高耸的未知物质如同遗骨般指向苍穹,断裂的刻度盘在风中出呜咽般的声响。这里是传说中大爆炸的遗址,被认为是受诅咒的土地。
站在被称为摩比斯陀螺的巨大废墟前,林小北心中涌现出无奈与忧虑。他握着那块因汗水而闪光的鹅卵石,叹了口气。
算了,人死鸟朝天,怎么得,都不能让这只纯真的兔子,刚躲过野狗的追逐,再留在这死亡之地!
他一步踏出,马上开始小心地寻找,时间悄然流逝,就在他即将触及榜眼的踪迹时,一阵突兀的脚步声刺破了宁静。林小北警觉回头,只见风卷尘土,不见人影。他摇摇头,试图驱散心头的恐慌,继续他的搜寻。此时,一个高挑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是里长的儿子陈道安。
“你在做什么?”陈道安的声音带着嘲讽。
“离开这里,这很危险。”林小北回应道,目光未曾离开那些细微的兔迹。
陈道安没有离开,反而更加接近,林小北感觉到空气的躁动,预示着危险的临近,他大声道:“快离开!”
“我系下鞋带。”陈道安蹲下身子,突然抓起地上的石头,不断向林小北砸去。
“哈哈哈,给我装神弄鬼吧,离开之前,我先帮你活跃一下气氛,免得你太紧张了。”
林小北迅反应,一个闪身,石头擦身而过,激起一片尘土。
“这里都废弃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还有危险呢?”陈道安放肆的大笑。
就在这时,一道诡异的闪电划破天际,电流瞬间失控,围绕林小北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旋涡。陈道安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他似乎记起什么。
在耀眼的光芒中,林小北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穿透他的身体,他仿佛在升空,又似沉沦,你爸的,你不就想折磨死我吗?哈哈哈,那来吧,反正我也活够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一片狼藉,转头就见那陈道安,裤子湿了一大片,脸色煞白,突然丢掉手上的石头,拔腿就跑,鞋子掉了也顾不得捡。
"鬼啊!"
听着前方,陈道安丢了三魂七魄的乱嚎,林小北缓缓站起身,他用力晃了晃脑袋,驱散脑中的眩晕感,有些疑惑。
“嗯,我还没死吗?那榜眼呢?”
转身,环视周围,就见那兔子就在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用野菜叶引诱了下,它竟然跑了过来,林小北把它抱了起来,这才觉自己是赤果果的。这要跑到学校里,得多带劲啊。呸,他摸着那块似乎变的有点不一样的鹅卵石,啐了自己一口。
“绷带在这儿,那它会不会就躲在灌木后面,”收回记忆,林小北试着拍拍灌木,搞出动静,想让那兔子出来。
“榜眼,出来"
举起右手又轻轻拍了下长着椭圆形叶片的青绿色灌木,他想凭借这个动作泄一下郁闷的心情。不想灌木丛中竟然藏了个篮球状的蜂窝,长尾工蜂从蜂窝的底部钻出,振翅飞了出来,朝着他起了攻击。
被蛰了好几下,正在呆的林小北这才从十面包围中痛醒了过来,眼泪夺眶而出。
"啊!我那个去,能不能停一下。"
可惜回答他的依然是工蜂一轮又一轮的迅猛攻击。无法交流。林小北又不想用树枝伤害这些土蜂。只好一边喊冤,一边抱头鼠窜,上演“逃命马拉松”。好不容易逃回那间空荡荡的棚屋,累得跟狗一样,头上汗水比雨点还密。
林小北觉的有点头晕。看着身上一片又一片的红肿,他忍着天旋地转的感觉,强撑着去除蜂刺,清洁了伤口后,开始煮野菜。蜂毒只是痛,饿才要你命。一碗野菜汤下肚,他往石头上一躺,倒头就睡,能过则过,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汗水不停地往下淌,突然,他隐约觉得四周的空气在跳动,仿佛与他的身体产生了某种共鸣。他尝试放松身体,那种微妙的痛感变得更强烈了,难道是昨天的雷电打开了一条通道,让他的身体与天地间的某种力量建立起了联系。
他心里有点困惑也有点好奇,但直觉告诉他,这肯定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死就死了呗。
好在鲁迅先生和阿Q在远方好像听到了他的祈祷。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体力开始恢复。摸着胸前的这丑不拉圾的鹅卵石,林小北心情大好,原来是天才不长命,垃圾万万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