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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山上,我闻寺的正殿中,利慧毕恭毕敬的向慧明行礼。随后更是诚恳得道歉到让慧明大师等了太久。
看着利慧告罪于律宗事务繁忙,利星汉忍不住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对于少年来说,这位很年轻的师叔未免也过于的看人下菜碟了。
说来也怪,利星汉上山以来遇到的几位师叔,清净像是邻居家和善的哥哥、禄慧像是个土财主、利慧更像是个恶毒的妇人。还有见过两次的喜慧师叔,也不像是和尚,更像师父讲的故事里的那些大侠。
这些师叔们都颠覆了利星汉心中对于禅山高僧想象,但此刻利星汉面前的慧明师叔,虽然与利星汉只有两面之缘,却是最给利星汉得道高僧的感觉的。
不论是慧明白眉垂下的形象,还是面对利慧时不苟言笑,却又有一股朦胧的慈祥之样,皆是让利星汉有了一丝紧张。此刻慧明大师身前还有一个稍大一些的木鱼,同样散着古朴厚重的韵味。
当慧明的眼光看向利星汉与开宿,利星汉便坐得更加端正了。
慧明注视着利星汉与开宿,缓缓开口道:“天色不早,我已让其余弟子回去。你们二人也不用紧张,当做是一次平常的讲经问道即可。”
慧明说完,便不待面前的两位小和尚回答,继续开口道:“当观色无常,如是观者,则为正观。正观者,则生厌离;厌离者,喜贪尽;喜贪尽者,说心解脱...”
“这里观色的色,既是五蕴之一,构成身体的地、水、火、风。而五蕴,则是色、受、想、行、识...”
在慧明开始讲经后,本站在殿外的清净默默地进入正殿,走到正殿的东北角,点燃了那里立着的一盏油灯。随后,清净又走到正门口,开始收拾那一堆因为之前弟子坐过,而显得杂乱的蒲团。本靠在一旁墙角的利慧,见此情景,撇撇嘴,也加入清净,收拾起一摞摞蒲团来。
正殿东北角的油灯灯光微弱,并不让得这正殿明亮多少。但伴随着灯火的燃烧,似是错觉,整个正殿似乎变得朦胧了起来。
随着慧明讲完《阿舍经》的第一段无常经后,慧明开始敲起了木鱼,继续讲解之后的祖母经、因缘经。
阿舍经本来的经文对于利星汉来说便晦涩难懂,但随着木鱼声的响起,虽然慧明的讲解没有给利星汉醍醐灌顶的感觉,但却令得利星汉对经文的内容记忆得更深刻了。
随着讲经的深入,利星汉便见得眼前出现了一些异样。利星汉见到,慧明师叔敲响的木鱼,每敲击一下,便从木鱼中鼓荡出金色的气体。
这金色的气体如同游丝,逐渐扩撒开来,有一些附上慧明师叔的身体,将慧明盘膝打坐的身影也衬得朦胧起来。
来时路上有得到利慧提醒,所以利星汉并未惊讶,当扩散开的金色迷雾向他靠近时,便尝试着感应那金色的气体。虽然金色的气体亦是附上了利星汉的身体,但仅仅只是附着,利星汉并未因此感觉身体出现变化。
来时的路上,利慧师叔还说过,所谓佛修,既是在心海之上,种上一颗菩提。利星汉此刻还在揣测何为心海、何为菩提,便听到身旁传出一声瓷器龟裂的声音。
利星汉转头望去,现身旁打坐的开宿,此刻已被金色的迷雾包围。而随着开宿的呼吸,金色的气体顺着七窍与毛孔,渗透进开宿的体内。
利星汉见开宿似是引得金光入体,不得不回头观看自己周围的金光,这一看,才让利星汉现了他与开宿的区别。利星汉观察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也是被金色的迷雾所包裹,在自己的眼前,也已蒙上了一色金色。但透过金光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却现在自己的腹中有着斑驳的色彩。
利星汉只见自己腹中斑驳的色彩似是有生命般,随着自己的心跳而鼓动,而随着它的鼓动,那攀附于身体表面的金光却被震开了一点。
利星汉赶忙平复心中的杂念,专注的在心中跟着慧明师叔,诵念起《阿舍经》。随着心中经声的响起,周围的金光似是被吸引了一般,向自己身体靠拢,贴附的更紧了。
但腹中的斑驳色彩仍在随着自己的心跳鼓动,再次将附体金光震散开来。随后金光再次贴过来,又再次被腹中斑驳的鼓动而震慑开。这样的拉锯战持续了十息,利星汉不得其法,只得再抬头看看慧明师叔。
而随着利星汉此刻周遭的金光越来越浓密,慧明师叔的身影,在利星汉金色的眼眸中,也是呈现出更多的秘密。透过金光,利星汉所见的慧明师叔的身影更加模糊,但利星汉却看到盘坐着的慧明师叔心口位置,逐渐显露出一尊虚影。
虚影随着木鱼声越清晰起来,利星汉看得很仔细,终于看清了那虚影是什么。虚影是一颗树,整棵树亦是散着金色的光芒,却是比木鱼中激荡出的金光更深邃,如同实质般。
树上仅结有一颗果实,吊着它的树枝有些不堪重负,似随时都会折断。而其余树枝上则遍布五色花瓣的花朵,每一朵花一模一样。利星汉认真辨别下,现五色花瓣分别是青、黄、红、白、橙的颜色。
利星汉再看向自己腹中的斑驳色团,却现这斑驳和那五色的花瓣颜色大为不同,这斑驳颜色更多,并相互交织变幻着。
而一旁的开宿,随着金光渗透进身体,利星汉看到金光在其体内游走。似是顺着血管的方向,逐渐在心口位置凝聚起来。
利星汉虽不得其法,但见此情景,仍是一边在心中诵念着经文,一边却是开始尝试能否调动腹中的斑驳色团。
在其身后,已经收拾好蒲团的清净与利慧并肩而立,看向正殿中慧明身前的两道背影。
他们将一切尽收眼底,不管是慧明心口的金光大树、还是开宿体内血管中横冲直撞的金色气体、亦或是利星汉腹中的斑驳色团,都在他们眼中无所遁形。
利慧瞧得开宿很顺利引得佛光入体,眼中有一丝赞赏,而看向一旁的探宿,尤其看向其腹中的斑驳,目光有些凝重。似是注意道利慧凝重的目光,也望着利星汉背影的清净开口感叹道:“竟能有如此多的杂念。”